悄悄告訴你

安敏心 作品 第 40 頁 / 共 9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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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剛才看到我撇嘴了?

——白癡啊,那她也不可能知道我是因為覺得她和土豪江不般配而撇嘴啊?除非她是會讀心的楚汶澤。

難道她認出我了?

——這倒可能,她和我這副身體那天在手術室門口有過一面之緣。

這樣一想,我幹脆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沖她擺了擺手:「嗨,好巧。」

她眉心蹙得更緊了些。她把手機握在掌心裏,踏進了電梯。

落落進來之後站在我的右前方,只把後背沖著我,壓根沒有接我話茬的意思。我覺得有點尷尬,為了緩解這份尷尬,我決定把這個本就相當尷尬地話題繼續下去:「我們那天見過的,你不記得啦?上周二,在手術室門口,是舒醫生做的手術。」

落落側過頭看了我一眼,輕輕地攏了攏掛在身側的包:「嗯,記得。」

我忙呲出兩排整潔得大白牙:「對呀,是我嘛。你家病人,現在怎麼樣啦?」

落落把頭轉了回去,聲音聽起來平淡又冷靜:「很好,謝謝。」

到了一樓,落落閃了閃身子,示意讓我先過去。

「你不下嘛?」我在踏出電梯門的瞬間狐疑地瞄了她一眼,可還沒等我再說什麼,落落就伸手按住了電梯內的按鈕。她的一只手臂握著另一只手臂的肘關節,垂著眼簾看著腳下的地面。電梯門緩緩關了起來,她沒有再抬頭看我。

我後退了一步,仰起頭看見電梯上方亮起一個紅色的數字「-2」。

負二層是停車場,我聳聳肩,不曉得江小白現在開的是不是當年那輛豔俗招眼的阿斯頓馬丁。

外面的陽光很明媚,就像上周二一樣的明媚。溫暖的陽光灑在我仰起的臉蛋上,熱烘烘的很舒服。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摘下別在風衣領口的墨鏡,瀟灑地架在耳朵上鼻梁上。這妹子還真是有錢,連墨鏡都是範思哲Signature系列的。

我走到醫院大門外,最後幫她捏了捏風衣的肩膀,整了□□衣的領口,抓了抓她蓬松地頭發,才轉過身子望了眼醫院大門上方莊嚴巍峨的門匾,低聲告別道:「美女,只能送你到這裏啦,下周二再相會啊!」

可還沒等我姿態優雅地退出來,我的身體就失去平衡地向前一栽。我驚呼一聲腳下趔趄,好在一只粗壯有力的胳膊一把扯住了我:「抱歉!你沒事吧?」

我感覺心髒撲撲跳得忒快,拍著胸口大喘氣:「你腦後沒長眼吧?沒長眼幹嘛倒著走啊?這前面要是個木頭樁子水泥台子鋼筋鐵釘子,我一頭栽下去你能想象是什麼後果嗎?啊?能想象嗎?」

「實在對不起,我趕時間,剛才還通著電話。」

我掙脫開那人的胳膊,轉身一看,原來是個身材壯碩的男人。那男人個子並不算很高,肌肉卻很結實,渾圓飽滿的手臂被包裹在黑色的T恤裏,把原本休閑的款式硬生生撐成了緊身款。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是那種歐美人崇尚的健康古銅色,深邃的面部輪廓也有點混血兒的意味。

我撇撇嘴,長得這麼壯,怪不得剛被一撞就差點要栽倒。

「喂?喂?」那男人的手機裏傳出來隱隱的呼叫聲,當然這在我聽來已經相當清晰,「出了什麼事麼?」

「居然還不舍得掛!幫幫忙!」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歉都沒有誠意!」

那男人歎了口氣,勾起食指「哢啪」一聲按斷了通話,雙手並攏垂著身前,沖我彎腰鞠了個躬:「姑娘,實在對不起,剛才走路不當心,差點撞倒了你。」

「你已經撞到了我了,是我自己沒有倒而已。」

我一字一字地幫他把事故經過闡述清晰,然後高風亮節極為大度地擺了擺手,「算了,你走吧,以後走路記得當心。」

那男人忙不迭地點頭:「一定一定。」

我翻了個白眼朝大門外走去,當下有人不方面現在出來,我預備朝外走走到路邊人行道再把蘇小姐拋下。我正朝外走著,就聽見身後的男人苦笑一聲,又接起了電話:「喂,沒事,剛才出了點小意外。」

我走到大門口,要轉彎的時候最後望了他一眼。他邊走邊打量了眼四周,握著手機的手依然貼在耳邊:「負二層是麼,我馬上到。」

吃過晚飯,舒默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我趴在客廳的地毯上看一部蠻無聊的文藝愛情片。片名叫《被偷走的那五年》,白百合演了一個失憶症患者,一覺睡醒丟掉了五年的記憶。記憶停在最幸福的新婚蜜月旅行,不記得自己與愛人的彼此背叛與相互折磨,不記得自己離過婚,不記得自己出過軌。因為這些幸運的不記得,她才得以跟她愛的人從頭開始。可好景不長,剛剛重拾甜蜜她就被確診腦退化,手術失敗全身癱瘓,自殺未果從床上摔下來,一條腿感染要被截肢。最後的最後,她咬牙切齒地懇求他結束這一切。

三個字概括這部狗血離奇用力過猛表演猙獰的片子:爛到家。

我看著最後剃了光頭的白百合拼了命的用頭撞牆用牙撕咬著輸氧管,內心不由得泛起一股混雜著些許惡心的懷疑:真的會有人,那麼地厭倦生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