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訴你

安敏心 作品 第 41 頁 / 共 9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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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活著是最美好的,不論是用一種怎樣的姿態活著。但那或許是因為我死了太久的緣故。人總是在豔羨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條亙古不變的真理對於鬼同樣適用。

仔細想想,如果讓我活著,但是卻是一個得了類似於血癌腦萎縮二十一三體綜合征之類的絕症的化療化得頭發掉光牙齒脫落臉頰凹陷身如排骨的活骷髏,那我還會選擇活著麼?

呃,答案是果斷的NO!!

我捋了捋我柔順的一九分齊肩長發(這是我昨天照著沙宣新季度流行風向雜志剛換的新發型)拍了拍我玫瑰花瓣一樣柔嫩水潤的臉頰,扭頭望了望陷在柔軟的沙發裏看本醫學雜志也這麼帥的舒默,再回過頭看著屏幕上白百合那張呲著一口白牙萬分猙獰的臉,心有餘悸地默念:「如果我是人,失憶了就會搞成她這麼慘。感謝上帝,還好我是鬼。」

27chapter 27

我捋了捋我柔順的一九分齊肩長發(這是我昨天照著沙宣新季度流行風向雜志剛換的新發型)拍了拍我玫瑰花瓣一樣柔嫩水潤的臉頰,扭頭望了望陷在柔軟的沙發裏看本醫學雜志也這麼帥的舒默,再回過頭看著屏幕上白百合那張呲著一口白牙萬分猙獰的臉,心有餘悸地默念:「如果我是人,失憶了就會搞成她這麼慘。感謝上帝,還好我死了。」

我拋下IPAD上慘不忍睹的白百合轉身蹭到舒默身邊。他剛洗過澡,套著一身白色的起居服,聞起來像一塊綠茶清香的透明皂。他神情愜意地躺在柔軟的沙發裏,兩條大長腿悠然地翹在沙發扶手上。他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舉著那本封面上印著「中華醫學」四個蒼穹大字的雜志,修長的眼睫毛撲扇撲扇,眼神專注地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印刷黑字。

我堆起了平易近人的笑容,趴在松軟的羊毛地毯上,仰起頭問:「親,在看啥呢?」

「不要叫我親。」舒默抽出墊在後腦勺下的那只手,緩緩地翻了個頁,「我不是淘寶。」

我扶額:「舒醫生,您在鑽研哪篇文章?」

「利拉魯肽對糖尿病大鼠肺組織局部RAS活性及□□F-β1、Ⅲ型膠原蛋白表達的影響。」

舒默薄薄的嘴唇不急不緩地一開一合,吐完這串單獨每個字我都懂連起來我卻完全不懂的漢字之後,他輕輕挑了挑眉毛,餘光瞥了我一眼,「你確定你感興趣?」

「你確定你說的是中文?」

舒默不無得意地笑笑,側過頭去,目光重新落在了雜志上。

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忽然很想喝杯永和冰豆漿。

「舒默,問你個問題。」我清了清嗓子,半個身子掛在沙發扶手上,嘴唇剛好對著舒默的左耳,「你覺得,就是,怎樣才算是,確定了戀愛關系?」

舒默的奶白奶白的耳垂一下子紅了,然後迅速地暈染開一片,好像是一滴血掉進了牛奶裏。他沙發裏面縮了縮,又伸手撥了撥耳邊的頭發,我猜大概是想遮住他此刻一直紅到脖子的耳朵根:「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我歪了歪頭,眼神很無辜:「就問問啊,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有時候想想覺得其實很不了解你哎。」

舒默嘲諷地說:「你不了解我?你連我的腳步聲開車生都能認得出來,每次鎖門要推幾秒都掐的神准,你還要怎麼了解我?」

「那是跟你相處這麼久,我自己總結出來的。」我瞪大眼睛望著舒默,認真地說,「我每時每刻都花全部的心思觀察你研究你琢磨你,才總結出來的。是我單方面的研究成果,你從來沒有主動跟我揭露過什麼。」

舒默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我眉毛一挑等著他開口。可他的目光就在我臉上停留了五六秒,又轉過頭去看手裏那本雜志,默不作聲。

我撇撇嘴。

他心知肚明,我說的一點都沒錯。

舒默從來沒有跟我講過他的任何事情。我所得知的,都是我們一同經曆的。我們相遇之後,所有的光陰都是筆直向前的。我的過去是個大寫的零,而他從不跟我提起他的事。類似他的過去他的家庭他的成長,具體如他當初為什麼會轉學來聖爵,或是他為什麼會忽然迷上江小離,甚至他是怎麼發現我是鬼的。沉默是他渾然天成的保護傘,他緘口不言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望而怯步的距離感。他不說,我就不敢問。這麼多年,我說白了就是舒默的寄生蟲,我是不敢得罪他。

楚汶澤的話對我的靈魂產生了一絲絲觸動。別的我可以不管,他是雙親健在還是父母離異或是生於小三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但我總要搞搞清楚,舒默的愛情觀婚姻觀家庭觀,哦——還有對女生的審美觀。

「喂,你還沒回到我問題,你到底覺得怎樣才算開始戀愛啊?」我動作誇張地拍了拍沙發扶手,雖然聽不到一點聲音但勝在漲了自家氣勢,「一壘?那肯定不可能,這又不是舊社會。說說看,二壘?三壘?本壘?」

我腦袋往前湊了湊,眼神緊緊地逼視著舒默,「還是,全——壘——打?」

舒默縮在沙發的最裏側,一動不動地靜靜看我,嘴巴張了張半天也沒吐出什麼。頓了好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看上去像剛才有只看不見的手掐住了他脖子讓他沒法呼吸似的。

我不依不饒:「到底是幾壘?」

「你這又是抽什麼風?」舒默把腦袋重重地靠回扶手上,揚起手拿那本《中華醫學》蓋住了臉,「我怎麼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正常。」

「我是鬼,我還失憶,我本來就不正常。」我幹脆利落地斬斷他想要轉移話題的詭秘企圖,「先回到我問題!」

舒默的聲音在雜志下面悶悶地發出來:「我聽不懂你剛才那些代碼,什麼幾壘幾壘的,我沒怎麼碰過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