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曦和頭發同色調的溫婉娥眉輕輕揚起,天然琥珀般迷人的眸子裏閃出一絲懷疑的神色。她向前稍稍邁了一步,從保鏢身後站了出來:「請問,你是?」
走廊裏的那個男人從我身邊擦過,徑直走到了樓梯口,站在了蕭雨曦身後,低聲喚了聲:「雨曦,有什麼問題麼?」
蕭雨曦回過頭淡淡一笑:「你先過去坐,馬上切蛋糕了。」
「雨曦?」
我忽然聽到了舒默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心跳莫名地漏掉一拍。
「蕭、雨、曦?」
舒默薄薄的嘴唇緩慢輕微地蠕動著,用幾乎零分貝的微弱聲音費力地念出這個字。他站在三四節台階下面,微微仰著臉,蹙著眉心緊緊盯著蕭雨曦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代容顏。
「哦,實在不好意思。」蕭雨曦的微笑依舊完美,「請問,你要找哪位朋友?」
舒默的目光瞬間向我投來,我依舊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他。
舒默抿著薄薄的嘴唇,深深地回望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居然就徑直地沖上入口,試圖穿過那些保鏢。門口那個早就嚴陣以待地黑衣壯漢怎麼可能讓他趁機得逞,一手速度極快的擒拿瞬間擒住了舒默的左手臂。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就在我以為舒默就要像警匪追捕實況錄像裏那樣單膝跪地仰面呻吟的時候,他的左手居然貼著那壯漢的手臂反手一抓,靈敏地滑過他的奇襲,腳步隨之跟上,整個人鑽過了保鏢們列成的人牆。
蕭雨曦發出了一聲尖叫,一排保鏢迅速聚攏在一起。裏面正在嬉笑的人們聽到聲響,也呼啦啦地跑了出來,看到黑壓壓的壯漢們面容猙獰地簇成了團,紛紛驚呼尖叫起來。
我走到人群邊上,看著舒默被一群黑衣人圍在中央,他前胸的扣子被扯掉了幾顆,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些許的胸口。
「舒醫生?!」
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略帶驚訝地響起,「你怎麼在這裏?」
「……這位,是你的朋友?」蕭雨曦驚訝地捂著嘴巴,回頭望著剛剛才走過來的楚汶澤,「他要找的朋友就是你嗎?」
楚汶澤沒有理會蕭雨曦的問話,只是蹙著眉心瞪了一眼那些保鏢:「你們這是幹什麼?現在你們幹活,都這麼沒輕重麼?」
蕭雨曦很識體地趁機沖身後那一大幫子看熱鬧的小孩子們擺了擺手:「那邊蠟燭都要燃盡了,蠟燭都熔掉了還怎麼許願?還不快給我回去看著!」
聚攏的人群嘩地一聲散開了,保鏢們也紛紛怏怏地退去。
舒默掙脫開他們的束縛,直起身子甩了甩胳膊。楚汶澤伸手扶了他一下,卻被舒默不領情地抽手閃開:「不必。」
楚汶澤淡然一笑,似乎並不介意:「舒醫生,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不知道。」舒默理了理剛才因為撕扯被弄皺的袖口,「我不是來找你的。」
「哦,這樣。」
楚汶澤看了一眼蕭雨曦,蕭雨曦旋即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今天是一個朋友生日,舒醫生大概也在電視上見過,就是剛才過去那位。」楚汶澤沖裏面揚了揚下巴,「裏面那些,大多是娛樂圈的藝人歌手,不知道你要找的朋友,是哪位?」
我跨坐上楚汶澤肩膀旁邊的金屬扶手,看著舒默冷冷的眼神,沖他拋了個飛吻:「親愛的,你慢慢解釋。我困了,先回家了。」
我從蕭天後的生日派對上滑下來之後,就徑直回了家。因為我沒有用走的,所以兩眼一閉一睜就到了溫暖甜美的客廳。這座公寓的室內裝修設計以及大大小小的家具擺設,都是我跟舒默一起精心考量挑選布置的。他喜歡很簡潔的東西,簡潔且不失魅力。他認為簡單會讓魅力更突顯且更長久,繁複流於淺薄,且極易過時。
他現在很有品味,不管是對音樂美食,建築繪畫還是服飾搭配。和我當年剛結識他時判若兩人。想想看,那個時候他撞翻劉路易那個娘炮滿車的LV,我都懷疑他是否清楚那車詭異漂浮的LOGON們到底能折換成多少件美邦學院風白襯衫。
時間,會讓一切改頭換面。
讓卑微的變偉大,讓驕傲的變低下,讓活潑的變沙啞,讓沉默的開口說話。
只可惜,時間它自己是個只知道像騾子一樣不停往前走的啞巴,否則,要是它肯停下來看看這一切,欣賞並琢磨一下它親手創造出來的這一番番鬼斧神工,它該會多麼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