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花2

南派三叔 作品 第 40 頁 / 共 109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如果你看到一個看著很弱但又一點也不怕你的人,你最好小心一點,因為「不怕」這種事情是裝不出來的。真正的不怕一定來源於內心無比強大的力量。馬平川這種人,習慣了用權勢壓人,其實內心沒有多少底氣。

孩子說完之後,看向馬平川:「我有一件事情,覺得需要知會你一聲。這裏方圓幾十裏,再過幾個月必然寸草不生,幾十年都無法複原,在這片區域內的所有人,都將不得善終。這裏人口密集,你作為一方之主,還可有些作為, 也許事情不至於如我所說。」

「怎麼做?」馬平川問道,「小鬼,你來找我說這些,肯定有目的,不若把事情講明。」

孩子說道:「我有幾個夥伴,如今還困在地下的古墓之中。我在古墓中看到過你家的棺材,知道你們馬家是這裏的望族,為棺材的去向所擾,所以來知會一聲,同時我也希望你幫我做兩件事情。

第一,給我准備七天的幹糧,一把短刀,重六斤,風燈油星和炭粉一袋,我要下去救我的朋友,並想辦法封死古墓的幾個竅孔。第二,請你掘開這片枯死的莊稼的邊緣,在濕泥上取五丈長的 竹竿灌入石灰,敲入泥中,只留一指,越密越好。」

「為何要這麼做?」 「畫地為牢,下面的東西太凶,必須將其困住,在這裏解決它。」小孩子說道,「我從裏面出來,和你說這些,很不容易,我的朋友被困在下面,生死未卜,但是事情由我們而起,我一定會解決。如果我七天後沒有再來找你,請你將這封書信寄回我的家鄉。」

小孩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馬平川,道:「如果我七天後沒有出來,這地方,讓你們的子孫盡量不要靠近。」

馬平川看著書信的封皮,收信的人寫的是東北的張家,就皺眉道:「小鬼,這下面,到底是誰的墓?為何那麼凶?如果是我的祖宗的大墳墓,我幫著外人動我家祖宗大墳好像不太妥當吧?」

小孩道:「你家如此興盛,和這種邪穴不會有關系,你們在這裏修墳山, 估計只是巧合而已。底下的這座古墓,墓主尚不明確,但這種形狀的墓室裏的 一定不是一般人。」

馬平川想了想,他想的是其他東西,如果不是自己家的祖墳,看這墓的規模巨大,其中一定有大量的財寶,眼睜睜看著給這個小鬼弄去了,自己豈不是豬頭三嗎?

「我今天已經說了太多的話了,你不要再問了。」孩子說道,「你能否幫我,給一個准信兒。」

馬平川在當天晚上准備好了小孩要的東西,小孩帶著饅頭,隨即消失在了夜色裏。第二天,他按照小孩的說法,組織鄉丁去周邊采購長竹和石灰,把整片區域圍了個遍。

馬平川的想法是,等這個小孩把下面的事情做完,自己再將其捕獲,逼他帶著自己的人進入古墓,或者,幹脆黑吃黑,讓他們把盜得的財物都交出來, 反正古墓是在他的地盤之上。

然而,馬平川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個小孩。 怪事到此並沒有結束,是馬平川利欲熏心也好,還是他對地下的古墓好奇也罷,在半個月後,他下令掘開整塊墳地,要把地下的古墓揭頂,看看到底是什麼樣子。

但是,在地上挖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卻沒有發現所謂的古墓,只挖出了一只兩丈多長的黑色鐵蠍子。再往蠍子底下挖,泥土頻頻坍塌,加上此舉驚動了各方勢力,都來刺探,馬平川一看事情不可再做,只好把泥土回填。

多年後,當馬平川想起了那封信,還是派人送信到小孩給他的書信上的地址,並進行探訪,發現信上所書的地址是一處巨大的宅院,已人去樓空。當地的人說,張家原來是當地有名的望族,行事低調,但是不知道為何,在前段時間忽然敗落,銷聲匿跡了。

沒有人知道,小孩子到底去哪裏。馬家祖墳底下是否真的有一個蠍子形狀的地宮?

馬平川也只是推測,這個孩子應該姓張,如果他活下來了,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人。

第四章 第二件怪事


再說一件怪事。

陳雪寒並不了解西/藏,當兵轉業後他就來了西/藏,在那曲待了一年多,在墨脫待了三年,但也僅僅是待著而已。

當年的西,困難的程度超乎人的想象,但是,一旦適應下來,往往會為自己找到留下來的理由。

陳雪寒也一樣,他對西/藏的了解僅限於他看到的,待在那裏的理由,也不過是,習慣了。

在他眼裏,把西/藏的一切用文字羅列下來,是一種舍本逐末。他不需要了解西/藏,因為西/藏對他來說不是一個概念,他喜歡的是這裏本身,而不是名字。對於念叨著仰慕西/藏神秘文化的來客,他並不以為然。為什麼來這裏?理由在清新又稀薄的空氣中,在莽莽大雪山中,在靜得猶如天堂的雪域曠野裏, 不在那些浮誇的傳說裏。

早先的幾年,他靠偶爾幫當地人打打短工、當當腳夫賺一點酥油和羊肉。 到了墨脫之後,他開了一個破舊的飯館,那年頭沒有那麼多錢多燒腦的人來西/藏尋找生命的意義,他的客人大部分是探親的軍屬和當地兵站的邊防人員。

墨脫一年中有八個月大雪封山,多雄拉山凶山惡雪,大雪封山的月份中, 客人極少,他獨居在飯館的後堂,那種寧靜使得他著迷,而且也極少有人會打擾他的寧靜。

他不知道自己這種避世的欲望是從哪兒來的,也許是因為他兒時夢到過自己站在雪山之巔,那是一種超凡的平靜,所以他追尋而來。

不過,也不是每一年他都能享受到這種寧靜,那一年冬天,是一個例外。

那年冬天好像特別漫長,陳雪寒都記不得是幾月了,只記得已經連續下了三天的雪,他早上起來掃雪時,看到有一個喇嘛站在他的飯館門前。

這是吉拉寺的喇嘛,好像名字叫紮吉,早年和陳雪寒偷討過酒喝。吉拉寺是雪山上的喇嘛廟,當腳夫的時候陳雪寒經常去那邊,和寺裏的喇嘛都很熟悉。從吉拉寺到這裏,要半天的時間。那時天色微亮,雪還未停,紮吉身上結滿了冰花,顯然是在夜裏‧‧的山。就算是熟悉山路的喇嘛,在大雪中晚上下山也是十分危險的,陳雪寒料想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使得他不得不連夜下來。

喇嘛似乎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力氣,站在那裏毫無反應,陳雪寒用比較生硬的藏語問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