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現在應該要慶幸、要感恩,要謝謝他手下留情,而不是仗著他對自己的『興趣』『喜愛』,沒有分寸地作勢拿喬。
夠了,到這一步她已經沒有任何堅持的理由了。或者說,在她那次選擇上了他的車,她就已經切斷了自己的後路,再不能回頭。
「若童,你知道我對你的底限在哪裏?」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劃著,輕輕地、癢癢地,「猜一猜?」
她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般,張著嘴發不出聲音來。她多想不顧一切地指責他、咒罵他,告訴他自己不伺候了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她豁出去不怕了。可,她做不到。現在他手上的籌碼是她的父親,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自己唯一的親人。
過了許久她才低啞著聲音說了句:「我知道該怎麼做。」
這些日子來他的溫情表現幾乎讓她忘記了自己還受制於人,一味地冷待他借此發泄自己的忿滿,以致於現在不得不再次以更低的姿態匍匐於下。
7第 7 章
陸東躍將車子駛入小區,找了個車位停下,「我接送你好些天了,你也不請我上去坐坐。」
哪怕是和葉行楚交往時他也只送她到樓梯口,亦從未提過這樣的要求,是以她一時語塞。男人趁著她發愣的當口解開安全扣,下車繞到她那邊開門:「你不可能永遠拒絕我。」
這既不現實,也沒有意義。
蘇家的房子是蘇父十多年前分到的福利房,半新不舊的小區。但勝在地段好,周邊配套設施齊全。最讓蘇父滿意的是劃片的小初高都是名校,他不止一次地說:我的寶貝外孫可不愁上學了。
蘇若童每每想到這裏,心便一陣刺痛。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多希望能每日告誡父親正直為人謹慎謀事。
房子不大,陸東躍只消幾眼便將房屋布局掌握。雖然裝修已經落伍,但房子的主人十分愛幹淨,觸目所及之處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他踱到客廳一隅,那裏做了錯層的設計,割出一小塊空間充做書房。顯然主人很注重閱讀時的舒適度,在書架占去大半空間的情況下硬是在角落裏塞了張小沙發。
她端著水出來,見他站在書架前便有些不快。她沒有很強烈的領地概念,但是怎麼說他都不是出於自我意願邀請來的客人。在這樣的前提下,她潛意識地有了排斥。
「那都是些舊書課本,沒什麼好看的。」
他抬頭看她,語氣溫柔地問道:「這是你小時候?」
她這才發現他看的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相冊,立刻有種被窺私的羞惱,可又無法發作,只得壓著怒火應了一聲。
陸東躍合起相冊,極其自然地:「送我一張。」口氣是商量式的,但相片卻是已經拿在手裏。她很想搶回來,但理智告訴她說絕對不行。
心底的委屈一陣陣地湧上來,叫囂著反抗反抗,可手腳卻怎麼也支不開。她索性垂下肩膀,耷拉著腦袋不再吱聲。
這窩囊的小模樣很惹他憐惜,又實在舍不得把相片還她。便搭著她的肩膀,說道:「不過一張照片,你還計較上了。」見她悶頭不搭理自己,他也沒泄氣,「等回頭我也找一張送你。」
她不願再談,便轉移話題:「我去切點水果。」
「不用了。」他攔住她,「我很快就走。」他漫不經心地掃了掃書架,目光落在一座陶瓷制風車上,風車的中間做成了相框,裏面嵌著一張全家福。他心下微動,說:「等我出差回來,就著手安排你們見面。」
她的臉上立刻便有了光彩,「可以嗎?」想了想又有些遲疑,「是不是還和上次一樣,只能遠遠看著。」
「當然不。」
她的心怦怦直跳,「那你,你要安排在什麼時候?」
「時間現在還沒辦法定。」他安撫她,「但我會盡快安排。」
她不願意收這樣的空頭支票,但又拿他無可奈何,「那你出差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咬鉤的魚兒是最可愛的。「大約一周,最慢下個月初就回來了。」
失望明明白白地寫在她臉上,「這麼久……」
陸東躍伸手將她攬進懷裏,緊緊地擁著。她心事正重,冷不丁就著了這記鹹豬手。原本是想掙紮的,但他放出的餌料太美味了,她松不了口。
「我也覺得太久了,」他貼著她的耳朵低低喃語道:「特別是看你這麼舍不得我之後,我更不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