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地為婚

宅包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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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與撫慰相伴而來。

很難以想象在痛楚的極致後所衍生的另一種感官體驗,就如同苦澀之後的甘甜,狂喜之後的失落,那種極細小的、本是微不足道的一丁點甜蜜或是失落,會在強烈的對比下開始被無限地放大。

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極為巧妙。

他鼓動、引誘甚至是挾持,迫使她服從由感官傳遞來的一切指令。這一系列的指令簡單、粗略,可是卻帶著極為強大的破壞力,遏制甚至是摧毀掉所有的理智。

心髒漸漸不堪重負。由神經末梢匯集的所有感覺都堆聚在一起,像是一顆掛在葉尖的水滴般搖搖欲墜,再多匯聚哪怕一絲絲的力量也會傾巢而覆。

他多可恨。耐性十足地蟄伏到那一刻,只消勾勾指尖就劃破了那脆弱的水滴。

天崩地裂只在一瞬間。

全身神經細胞顫動的同時血液亦沖向大腦,洶湧得近乎滅頂。

她說不出話來。咒罵也好,唾棄也罷,所有的語言都在喉嚨間揉成了一團,只有細微的氣流從窄小的隙縫間擠出,扭曲得不成聲調。

廣(寬)袤(大)的非(又)洲(柔)大(軟)草(的)原(床)上,他將她囫圇地抱在懷裏,任由她蜷著身體低泣。

巨大的滿足感掩去了他心底的那點懷疑與焦慮,他不必再顧忌什麼。這一切已然塵埃落定,誰也無法改變了。

24第 24 章

暴雨到次日才漸漸停歇。

這場罕見的豪雨給城市的排水系統帶來極大的壓力,城區不少地方被淹,連主幹道也有近十厘米深的積水。起前蘇若童還擔心家裏的情況,等到住處後發現自家住的樓地勢高,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有生以來第一次夜不歸宿,雖然事先打電話報備,但是蘇若童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蘇俊文臉色也不太好看,也是碰到天災這客觀理由,否則沒有一個正常的父親會容忍女兒外宿在別個男人家裏。

雖然精神不濟,但蘇父還是感覺到兩個人之間氣氛的微妙變化。等陸東躍走之後他就問女兒昨天情況,其實蘇家的家庭教育非常民主。父女倆之間從不存在交流不暢通的情況,但畢竟是父代母職,有些話再委婉也問不出口。

父女倆之間的對話難得這樣支支吾吾。

蘇若童漲紅臉,心裏是把陸東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原本就猶豫著要不要坦白已經領證的事,現在這個樣子更是說不出口。

她知道陸東躍另有打算,否則他已經將這件事大張旗鼓昭告得人盡皆知。橫豎都是木已成舟,他想怎麼樣就隨他去。

放假前相對清閑一些,外省的同事都已踏上了歸途,辦公室一下子就空蕩了。不管是供貨商還是客戶也都像是進入了冬眠期,連電話都鮮有響起。

下午收到通知去行政部門領取福利品。今年新任領導人倡廉倡儉,公務單位的福利比往年銳減,有的是完全取消了。受到這樣的連鎖影響,一般企業的年終福利也精簡了許多。

「購物卡只有五百,去年還有一千呢。油也少了一桶,哎,發蘋果做什麼呀,這麼重難道要我背回家呀。還是外地的好,福利還能折現。」 同事一邊抱怨著,一邊左右看看,「小蘇,小蘇。我們一路的,能不能讓你男朋友順道捎我回去呀。」

陸東躍從來沒打算把自己藏著掖著,但應她的要求還是會很自覺地回避。那次他送她上班,將車停在離公司稍遠一些的路口。彼時下了小雨,他探出身來將傘遞給她,恰好就被這位看到了。

這位人倒不壞,就是有些碎嘴兼自來熟。那時還挺樂呵地說上次你送的那花真漂亮,就是挺可惜那麼大的一捧最後都便宜我們了。陸東躍笑了笑,說若童也和我說了送花太浪費,不如送些糖果巧克力什麼的實在。就這麼說著還攬了攬她的腰,真情流露的模樣讓人看了都眼紅。

這個男人在慢慢地滲透她的生活,日積月累後變成理所當然。並不是她毫無防備,而是她本就束手無策。

蘇若童只得含糊道:「他可能沒空,……不如我們拼車。」同事笑嘻嘻地說道,「行啊。能回家就行。」

過年前的兩天路上的行人和車明顯減少,連公車都空曠了。同事咋舌,「不看不知道,咱這兒的外來人口這麼多啊。嘖嘖嘖,難怪地鐵一年比一年擠,房價一年比一年高,真不是供需不平衡的事兒。地就這麼點兒大,人來了這麼多哪吃得消哇。」

她低頭壓了壓箱角的皺褶,說:「要沒有外來人口,地方經濟也發展不起來。經濟發展不起來,說什麼都是虛的。所以從根本上說,人與城市是互利互惠的關系。」

同事捂嘴笑道:「你說得一套一套地,就跟電視上的經濟學家一樣。」說話間冷風吹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拉緊了衣領。

來來往往的出租車不少,但沒有一輛停下來的。又站了十來分鐘,同事扛不住了,「得,我把這蘋果送大廈的保安好了,省了打車的錢又省了力——」後半截的話含在嘴裏,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後。

蘇若童第一反應是陸東躍來了,但回身一看卻是吃了一驚。

陸南嘉大約從來沒這麼不修邊幅過。他像是熬了幾夜沒睡,胡子拉茬地連雙眼都布滿了血絲。本來是個孔雀似的小公子,哪怕出去買盒酸奶都要穿得整齊,而現在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地不說,連頭發都胡亂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