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地為婚

宅包 作品 第 43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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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她印象裏從來都是笑眯眯的貴公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她,他雙手握拳垂在身側,似蓄滿了憤怒的力量。蘇若童懷疑如果自己不是身處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面前這位暴怒的男人會毫不遲疑地當場將她撕碎。

多少能猜到他此時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她卻是一無所知。所以陸南嘉是遷怒也好、找她算賬也罷,都是沒有道理的。

寒風襲來,她縮了縮肩膀,打破僵持局面,「方便捎我們一程麼?」

陸南嘉許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陰沉沉地看了她幾秒後咬緊後槽牙,彎下腰抱起她腳邊的那箱蘋果快步往車子走去。

同事有些發怵,「這誰啊?看起來可凶了。」竟然有些退縮的模樣,「要不我還是自己打車吧。」再沒眼力勁兒也該看得出來氣氛不對,要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她可真是受無妄之災了。

蘇若童笑了笑,「沒事的。」幫著將蘋果搬上車後座,爾後報了地址。

陸南嘉雖然怒火中燒,但難得地在人前還能保持著風度,沒有失態。等那們下了車之後,小公子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眨眼間已經黑得不能看了。

他握著方向盤,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來回調整了幾次呼吸後終於開口,「你知道我哥出事了麼?」

她搖頭。

陸南嘉冷笑一聲,「你就不想知道他怎麼了?你跟他不是攪一起去了麼?怎麼他兩天沒和你聯絡你也不奇怪,也不會打個電話問問?」撇見她一臉漠然地看著窗外,火氣更是蹭蹭往上竄,克制不住地怒吼道:「你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心肝啊!」

蘇若童心想,倘若她是真的沒心沒肺那倒好了。這樣的人通常都過得挺快活,就算被人打擊得體無完膚,也會很快恢複好。

就像現在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仍要面對他人的指責。她想裝做若無其事,可心裏卻依然介意。

她和陸東躍本是獨立的個體,然而在別人眼裏他們已然是被捆綁在一起。他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她、聯動著她。這樣的認知令人生厭,她一直在排斥、抗拒,但是現在她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否定的立場。

蘇若童將頭靠在車窗玻璃上,如其所願地問道:「他怎麼了?」

陸南嘉冷笑兩聲,沒有直接回答她。這位小公子挾著滿腔怒火飛車而來,本想義正辭嚴地討檄,但是到了跟前卻不知為何無法發作。

這一路上見這始作俑漠不關心的模樣,他簡直是五內如焚。他為自己的兩個哥哥不值,當初簡直是瞎了眼了愛上這麼個女人。要不是自小家教嚴訓不打女人,他都想將車往旁一別,直接給她兩個耳光,哪怕回去後要吃幾頓排頭他也認了。

可是他有再多的憤懣與沖動,都在想到陸東躍的那一刻煙消雲散。陸家的小公子從未有過這樣無能為力的時候,他感到沮喪、挫敗、心有不甘。

見陸南嘉臉紅脖子粗地憋著勁,蘇若童本是不打算再繼續問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這個情緒不穩定的小公子將自己載去莫名奇妙的地方。

「你要帶我去哪裏?」

陸南嘉扯出一個有點扭曲的笑。他說話時鼻音濃重卻滿帶譏諷,越發顯得陰陽怪氣:「我哥都要為你死了。你權當行行好,去看他最後一眼成不?」

25第 25 章

一直到許多年後,每當陸南嘉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仍會心驚肉跳。

那本該是個很安逸的午後,陸雲德難得回來得早,心情也好。陸南嘉拿著新得的金駿眉來討好父親,正在燒水的時候見兄長進來,他還挺高興地招呼對方同飲共品。

陸東躍卻是看了他一眼,說:「南嘉你先出去,我有事和爸爸說。」他那時便隱隱有不好預感,想著心底硌著那件事,便笑著耍賴,「有什麼事我不能聽啊,國家機密啊?」

「你胡說什麼,」陸雲德輕斥道,「一點分寸也沒有。」

陸東躍的目光在弟弟臉上點了點,又很快挪開,「爸爸,我要和您報告一件事。」

用上『報告』這個詞,就代表著他的態度十分鄭重,也說明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就像當年他申請調去駐邊時,也是用這樣鄭重的態度向家人說明。陸夫人是一萬個不願意,軟硬兼施地阻撓。最後還是陸雲德力排眾議無條件支持,他才能如願以償。

陸南嘉站起來背對著父親,擋在哥哥面前以口型問他『你要做什麼』,可陸東躍壓根沒理他。雖然打小就怕這個哥哥,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卻是生出了無限的膽氣。因為陸南嘉知道,今天大哥恐怕是下決心要引爆火藥桶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決定在今天攤牌,但陸南嘉卻清楚現在絕對不是說那件事的好時機——葉行楚才走多久啊,至少得過個一年半載才行啊。

更何況今天實在湊巧,母親和姐姐結伴上美容院了,要真有個什麼事也沒個勸架和稀泥的主兒。

陸東躍料得到弟弟會阻止自己,但沒想到他態度如此地堅決。一個要前進,一個要阻擋,這一推一搡之間動作太明顯,陸雲德怎麼會看不見。

「你們倆兄弟在做什麼?」陸雲德臉上已經沒有笑容,「南嘉,你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