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鳥

艾米 作品 第 34 頁 / 共 1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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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是結了,但不是跟一個黃花閨女結的婚,這是我心裏的一個結。再說,結了婚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就沒有起碼的自尊了?就不該享受一點自己的性福了?如果結了婚,就要拴在一個女人的褲腰帶上,一身一世都只能睡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女人,哪個男人還會願意結婚?」常勝推心置腹地說,「難道你不想嘗嘗老婆以外的女人的滋味?」

「沒想過——」

「那你就不是男人了——」

「不是男人就不是男人吧,我看不出在外面尋花問柳有什麼好處——」

常勝眉飛色舞地說:「這是因為你沒尋過花,問過柳,你尋一兩次就知道其中的好處了——那些花啊柳的,跟老婆就是不同。老婆都是些良家婦女,正經女人,而女人一正經,在床上就沒味道了,都是死板板地躺那裏,撇著個嘴,恨不得你馬上就交了貨走人。花柳們就不同了,人家是吃這碗飯的,有職業水平,也有職業道德,怎麼樣也得把客人伺候舒服,不然就得不到賞錢。人家那是你想怎麼幹,就可以怎麼幹,在上在下由你,從前從後由你——」

「這些事你跟自己的老婆也不是不能做——」

「你老婆什麼都讓你幹?那她真是個不一般的老婆了,可能是下了海,在外面做保險,學得比較開放了——」

「你別扯我老婆——」

「不過我覺得你老婆跟我老婆的確是不同,骨子裏就比我老婆——騷——」

「叫你別扯我老婆,你怎麼越說越起勁了?」

「你別把這個『騷』當一個壞詞,以前的文人不就叫個什麼『文人騷客』嗎?我這不過是說你老婆有——女人的——媚力嘛,又不是在貶她,你急什麼急?我看過一本書,叫『看相識女人』,是一個家夥拿到我們公司來出版的,我是責任編輯。你別說,這家夥寫得還挺有道理的,比如這個——這個——『嘴大X門大,眼大水多』,就很實在。我老婆就是一張大嘴,上嘴大的女人,下嘴也大,下嘴大了,就咬不住男人,幹起來就不爽。再加上她眼睛不大,所以——幹巴巴的。你老婆就不同,小嘴大眼睛,正好是——」

譚維站起身,逐客說:「我要去接小冰了,你也回家去吧——」

「到哪裏去接小冰?小冰不是跟她以前那個舊相好在一起嗎?我剛才來找你的時候,剛好碰見他也來找小冰,他一說他姓陸,我就知道是小冰那個舊相好了——」

譚維氣得兩眼冒火,不知道是在氣誰,是氣常勝這麼胡言亂語,還是氣小陸到現在還糾纏不清,亦或是氣小冰跟小陸有過那麼一段,可能最氣的就是他現在腰杆子不硬,因為小冰的確是跟她那舊相好在一起。

常勝提議說:「別氣,別氣,碰上這種事,氣也沒用。反正我們兩個今天都是被老婆拋棄的人,不如我們一起來小小地反抗一下——」

第 19 節

譚維問:「怎麼反抗?」

「當然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她們找別的男人,我們就找別的女人。還能有什麼辦法反抗?」

「叫雞?你不怕髒?」

「你不要胡子眉毛一把抓,一棍子把——雞全打死了。A市這幾年別的沒搞上去,雞的質量那是搞上去了的。以前A市雞的主要來源是鄉下妹子和下崗女工,檔次比較低,誰給幾個錢就跟誰睡,加上缺乏管理,健康檢查沒跟上去,那的確是比較髒。但這幾年不同了,很多大學生加入進來了,A市雞的構成發生了很大變化,質量大大提高了。」

譚維被常勝這種市府工作報告式的口氣逗樂了:「聽你這麼一說,好像叫雞已經成了A市的一道風景了——」

「嗨,你還別說,還真就是A市的一道風景呢,據估計,近年到A市來旅遊的男性遊客,有百分五十以上的人品嘗過A市雞,號稱『文化旅遊』。雞可以說是中國傳統文化啊,你翻翻中國文學史,那些著名的文人墨客,誰沒寫幾首有關『青樓女子』的詩啊詞的?『青樓女子』是什麼?那不就是雞嗎?」

譚維更樂了:「喲謔,叫雞還跟詩詞歌賦的掛上鉤了呢,挺文化的哈。」

「當然哪,這事很有學問的,等我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再跟你從多方面、多層次上來探討這個問題。」常勝打了一個酒嗝,有幾分得意地說,「你可能注意到了,我現在正處在一個轉型時期。以前我是立志從政的,因為我有政治家的天分和才能,我在學校的時候,党支部書記幹得不錯吧?但在文化公司幹了這段時間,我已經不想從政了。在中國搞政治,靠的不是才幹和天分,而是——關系!我嶽父雖然大小是個官,但——後台不夠強大,我如果從政肯定是搞不出什麼名堂來的,至多在市裏混混,等他一退休,我也就玩完了。」

譚維推測說:「那你開始向文化人轉型了?」

常勝點點頭:「其實也算不上向文化人轉型,因為我本來就算個文化人,我也是碩士畢業嘛,在中國目前這種情況下,也就算高學曆了。我只能算是從理科向文科轉型,我雖說下了海,但幹的也是文化公司,都是跟文化人打交道的。文化人嘛,講究的就是一個放蕩不羈,前段時間我負責出版的一本書,就很透徹地分析了中國傳統文人的放蕩不羈與他們的文學成就之間的關系——」

「是不是越放蕩不羈的文人其文學成就越高?」

「對了,你怎麼知道的?你看過那本書了?」

「我還用看那本書?看你這麼推崇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那本書我是極力向頭們推薦的,好書啊,說出了我心裏明白但說不明白的話,真的算得上『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像你這種搞科研的,可能放蕩不放蕩還區別不大,但像我們這種搞文化的,區別就大了。」

譚維饒有興趣地問:「你說說看,要放蕩到什麼程度才能在文化上搞出成果來?說具體點,要叫多少雞才能寫出一本——文化名著來?」

常勝眼睛一翻:「你這是典型的理科生態度,懂不懂?你把這個問題平面化、量化了,這事真不是幾個數字能說明問題的。就說這個叫雞吧,雞跟雞是不同的,你怎麼比?層次低的雞,十個也比不上一個層次高的雞。現在有些人只在數量上下功夫,以為上的女人越多,自己的價值就越高,這是錯誤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