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郎墨眉一顰,眸底騰的升起一團陰戾之氣,唇角倔強的緊抿,半掩在袖口的掌顫抖著蜷握成拳。
無暇心裏唾棄了下,這蕭夫人怎麼句句話都沒有一點教養?就算再恨情敵,但是人都去世了,她口下怎麼都不留點口德,還用「死人」在人家的兒子面前稱呼,真過分。
「但是,楠兒是我的心頭肉,我見不得她傷心流淚。」說著蕭夫人一凝眉,眼睛篤地瞪向無暇,「害楠兒生氣的丫頭,我決不能留她在蕭府中!」見拿不下蕭玉郎,蕭夫人便又將矛頭指向了無暇。
無暇全身一滯,餘光暗暗瞥了瞥蕭玉郎。
一旁的蕭玉展,終於等到了好戲似的,腰一挺,向前跨了兩步,幸災樂禍地道:「說的是啊,咱們蕭府中一向寧靜,又怎麼能容一個小女婢搗亂,那傳出去,不是要笑掉外人的大牙?不成!這事娘一定要嚴懲。」
蕭玉郎微微斂目,沉聲道:「昨日之事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事,與下人無關。」
「瞧瞧,你還維護她?!」蕭玉展幾步走到無暇面前,陰陰地盯著她的臉,道:「連性子清淡的玉郎都亂了方寸,不能不說這丫頭有幾分媚術,這種賤人我們蕭府豈能收留?」
無暇瑟縮著身子,低垂著頭不敢申辯。心裏卻暗暗憤恨,這個惡棍,欺人太甚!
「她是我院中的丫頭,收不收留應由我做主。」蕭玉郎淡然的語氣裏卻滿是堅決。
「是嗎?」蕭夫人冷冷將目光轉向蕭玉郎,「為了一個下人便對楠兒惡言惡語,還屢次頂撞長輩?!蕭玉郎,我告訴你,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呆在這院子裏,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休要妄想在蕭家當家做主!今天這事本夫人管定了,這個丫頭,立即滾出蕭家!」
無暇耳邊嗡鳴陣陣,心都要跳出胸膛,強忍著眼淚不從眼眶迸發。
蕭玉郎依然穩穩的站著,臉上沒有緊張沒有擔憂也沒有不屑,只有清清淡淡的從容不迫,「大姨娘是千金之體,又何必因了一個下人大動幹戈,這若被旁人知曉,豈不是要失了蕭府大夫人的臉面?所以請您還是將這等小事交給晚輩處理,不要失了您尊貴的身份。」
「你……」蕭夫人噌的站起身,臉上紅一片白一片,又尷尬又憤怒,「好你個蕭玉郎,跟你娘親一樣沒大沒小,強詞奪理,尖酸刻薄,你你你……你是確定這事要攔著了?!哼,今天我倒要看看,我要在這府上趕走一個丫頭,誰能攔得住我!」
無暇已呼吸不暢,頭腦發脹幾乎要站立不穩。
這回,她是死定了麼?惹到了大人物,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蕭玉郎眸光一寒,渾身頓升起一股壓迫的霸氣。
蕭夫人臉上明顯頓了頓,卻硬撐著自己昂著頭,臉上的僵硬泄露了她已底氣不足。
無暇也愣住了,從來沒看到過蕭玉郎這種模樣。
「您是在嘲弄玉郎無能麼?玉郎堂堂蕭府二公子,連身邊的一個下人都保不了麼?」蕭玉郎清雅的嗓音,隱隱帶著威嚴的氣勢。
「玉郎!」蕭玉展卻突然著急出聲,有點著慌有點得意地道:「你這個丫頭本就是楠兒帶來蕭府的,要趕她走,楠兒說了算。」
蕭夫人狠狠瞪蕭玉展一眼。
蕭玉郎微微一笑,「大哥也說這丫頭是楠兒送入西院的,既然送入西院自然歸我派遣,她沒有做錯事,我做主子的也絕不能委屈了她。」
「放肆!咱們這蕭家還沒有誰敢在單院裏稱王稱霸的,你吃誰的用誰的?居然在我面前耍威風!」蕭夫人氣急敗壞。「她已經把蕭府鬧得天翻地覆了,你還敢說她沒有做錯?今天,你允也罷,不允也罷,即刻,把這個禍害趕我出去!在蕭府,本夫人說了算!」
「您若非要這般說,玉郎不得不提醒您,在蕭府,是爹爹說了算。」蕭玉郎謙謙恭恭地微微福身,可是他的動作與他說出的話相映在一起,卻著實給面前的人回以了深深的諷刺。
蕭夫人一個悶哽,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一張臉憋得青綠青綠。
「蕭……蕭玉郎……你……」蕭玉展手忙腳亂的去給蕭夫人拍胸膛,一邊抽空指控蕭玉郎,可惜兩頭顧不全,弄得像個滑稽的小醜。
無暇暗暗痛快的冷笑。
「娘!娘!」院門外突然一陣急促的喚聲。
眾人回頭,均看到蕭玉楠失急慌忙的跑進來,她臉色發紅,神色焦急,一溜煙跑到蕭夫人身側,「娘,你這是幹什麼來了?!」言語間,有些許責備。
「反了,全反了……」蕭夫人總算喘勻了氣,顫著手指向蕭玉郎,「我一定要稟告你爹爹,這個逆子……」
「娘,你說什麼?!」蕭玉楠驚恐萬狀,一邊推攘著蕭夫人,一邊小心的望望蕭玉郎,「二哥他沒有做什麼,你不要跟爹爹亂講啦!」
「混帳!每次都是你一定要護著他,他若將你當妹妹看待,萬不會為了一個女婢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