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娘。」蕭玉郎突然正色打斷蕭夫人,他望了望愣住的蕭玉楠,聲音放柔:「昨日之事,玉郎言語確是有些生硬,卻絕非有責怪楠兒之意,改日,必定給予楠兒彌補。」
蕭玉楠言聽,臉色更紅了,卻隱隱透出喜悅,她嘟起嘴,喃聲道:「你早說不就好了麼?總是不知道哄哄人家。」
「楠兒!」蕭夫人瞪住蕭玉楠,「你這個沒出息的丫頭!」
「娘——」蕭玉楠作勢去拉蕭夫人,「你別說了,咱們快走吧。」
蕭玉展這時突然拍了拍蕭玉楠,又挑釁地用眼角瞥向無暇,「楠兒,你二哥方才千方百計費盡心思要留住這丫頭,怎麼,你就甘心??」
蕭玉楠皺起眉心望向無暇,目中複雜。
「楠兒,娘就問你,你若不容這丫頭,娘絕不留她,就是你爹爹……」蕭夫人挑戰似地瞪了瞪蕭玉郎,仿佛要扳回剛才輸那口氣,她堅決狠厲地道:「他也不能阻止。」
蕭玉郎淡靜的盯向蕭玉楠。
蕭玉展豎起了耳朵,也一臉期待又著急地望住蕭玉楠。
只有無暇垂首斂目,全身早已僵直,麻木的等著蕭家人對審判。其實她知道,這蕭府其實也是外表寧靜,暗地裏波濤洶湧,今天這事,她並不是重點,只是成了他們這幾個人之間的爭鬥的一個理由,也是將他們之間矛盾擺上明面的一個引子。所以她留不留下來不是關鍵,他們就是爭的這口氣,比的那份威風。甚至借機,將對方死死的壓在腳下,永不得翻身。
第十六章
蕭玉楠這方可亂了陣腳,蕭夫人把這擔子丟給她,可真讓她不知如何擔起。她時而惶恐並歉意地望望蕭玉郎,時而乞求地望望蕭夫人,最後,一咬牙,她無奈地道:「娘,這是我們兄妹之間的沖突,就算二哥有錯,楠兒也有錯,您就不要插手了好不好?」
「你說什麼?」蕭夫人挑起眉心,怒火中燒。
「娘,二哥這麼安靜,咱們就回去吧。啊。至於這丫頭,二哥願意留下便留下。」說完,蕭玉楠怪異的盯了無暇一眼,盯得無暇竟有一陣的心虛。
蕭夫人自覺的沒有臉面,自家女兒在幫著人家說話,她還能說什麼,閉了閉眼,她失望的瞪了瞪蕭玉楠,站起身,「好,既然楠兒這樣說了,那就先這樣。」說著,她緩緩走到蕭玉郎面前,冷冷的看著他,「既然如此,本夫人如你所願如何?回頭我跟你爹爹講一下,將這丫頭納入你房內做個侍妾。」
蕭玉楠最先有大反應:「娘!」
蕭玉郎微有動容,但一瞬間便又強壓下去,「不必大姨娘費心了。」
蕭玉展也瞪了眼,神情緊張。
蕭夫人瞥眼望了眾人各異的神色,略有疑惑,卻也盡快掩了去,冷哼一聲,「楠兒,展兒,走!」說完,悻悻的拂袖而去。
蕭玉楠緩緩移動腳步,走過蕭玉郎,視線幽深的望了他一會兒,才垂了目,快步走走。
蕭玉展卻是萬般不安的瞧了瞧蕭玉郎,再瞧了瞧無暇,咽了下口水,頗為不甘的吐了口氣,也揚長而去。
整個院子,瞬間清靜下來。
靜了好久,久得,無暇都覺得天色暗了下來。
居然不覺得餓。
……餓?
「公子……您該吃飯了。」無暇小心的望著蕭玉郎的背影。
蕭玉郎緩緩籲了口氣,抬起手擺了擺,疲憊地道:「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完,他抬起腳,轉身,沒有看她一眼,慢慢走進廳堂。
無暇的眼淚悄然落下,心口有一處,悶疼悶疼的。
今天這一場風波,都是她害公子與蕭夫人針鋒相對,真期望不要因為此,而給公子帶來日後的什麼災難。雖然今天公子尖牙利齒,句句回堵蕭夫人,可也是圖一時口舌之勇,難保這仇怨越來越深,公子雖是堂堂蕭府二公子,可是看情勢,他確實沒有優勢,畢竟他是孤身一人,難怪那蕭玉展說公子在蕭府沒有地位……
但是,一想起公子處處保護著她,她真的好感動好開心又好心疼。
而公子的心,一定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