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又在喊她，聲音又小又沙，不知道在見她之前都喊過多少回。
顧初一眼也不看他，手在被子下用力地掐著自己手掌心：「把他抱走。」
趁著邵沂南改變主意前，顧初剛恢複力氣就離開邵家大宅，臨走前在孩子房間隔著門縫偷看一眼。
回到出租屋後她首先給莫尚翊電話。手機開機後未接來電和短信成堆湧來，邵沂南對她說過什麼，她記得清清楚楚。
「小軒在他那裏，他說小軒只能跟他姓邵。」顧初下意識地沒告訴他，邵沂南這幾天都對她做過些什麼，畢竟沒有一個男人會不在乎的。
想到如今孩子不在身邊，不禁更加用力咬著下唇。
「我們結婚吧。」雖然不是面對面，但顧初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只聽他又說：「不為別的，跟我結婚你有更大的把握爭取到孩子，而且婚後邵沂南也會多少忌憚著莫家不會找你們麻煩。」
可她現在早已不是唐家二小姐，只是一無所有還帶著孩子的女人。
顧初也看得出他對小軒有多好，卻遲遲沒有接受這份感情。並不僅僅是因為身份的問題，最讓她心理有道坎的是她對莫尚翊的感情算不上愛。
因為不愛，她連孤勇都沒有。
心裏糅雜了感激和無以為報的愧疚，有友情也有那種舊時朝夕相處產生的親情。
理智讓她說接受，感情上她想拒絕，可如果要結婚爭取小軒的監護權，莫尚翊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讓我想想這個問題。」顧初深呼吸一口氣仰頭眨著眼把眼眶裏的濕意吞咽回去，說：「我等你回來。」
掛掉電話後，她看著陰天天氣半天不語。
顧初感謝著初春的天氣還能夠穿高領毛衣，換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看到胸前大片的青紫色和格外突出的肩骨，臉色有些蒼白，她只好多套兩件到身上來掩蓋單薄。
哭過第二天的眼睛是腫的，那位極其八卦的同事邵子琪看到顧初就十分吃驚地問：「失戀了？」
「沒有。」顧初揉著眼說。
她只是沒睡好，昨天晚上半天打雷下雨，醒來就睡不著。
「唉，前幾天怎麼不見你來上班，看你現在眼睛又紅紅的，肯定是有些什麼事吧？」邵子琪還特意湊過去打量顧初的憔悴，多嘴地揣測著：「跟莫經理有關的吧？」
很想說一句「關你屁事。」，顧初不願在辦公室裏面跟朝夕相處的同事鬧翻，只能夠閉嘴不去理她。
誰不知原來沉默也會是錯的。
睡不夠自然容易犯困，泡綠茶提神喝了兩杯，上廁所的時候在格子間裏面聽到邵子琪冷笑的聲音，「我看那顧初九成九就是跟莫經理掰了。這麼些年莫經理秘書換了不少，也沒見他跟誰特別長久。就是去年那個特別漂亮的何詩韻還不是不到三個月就辭職了？」
032我想見孩子
「不是聽說他們有孩子嗎？聽說還是個男孩子，長得挺漂亮。」
「有孩子嗎？怪不得覺得上午問她兩句她居然當我空氣，有什麼好了不起的啊。」
顧初聽到這裏按下沖水開關，從容地走出格子間走到洗手池面前透過鏡子看向那兩個女同事。
邵子琪兩人臉上頓時都有種被人捉奸在床的表情，白天說人晚上說鬼，說誰誰出現。
「他是喜歡我啊，還跟我求婚了。」顧初淡淡地陳述著事實，洗幹淨手後走到旁邊抽幾張餐巾紙擦手，走出去前回頭朝她們兩人嫣然一笑：「收斂點口德吧，如果你還想繼續在這裏工作的話。」
她也就兩句話，就讓邵子琪臉上頓時青白不定，最後那半句分明是恃寵而驕，直把後者氣個不輕。
走出廁所顧初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覺得在這公司的去留問題，她也該有個答案了。
一個人安靜的時候她會想起她的軒軒，也不知道何嫂照顧得他怎麼樣，他是不是還一直鬧著要找她。
當初還在育幼院的時候，小軒就為了找她曾偷偷跑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