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這樣,雪詩越覺得坐立難安,她不過一屆普通職員,雖然和邵厲言有那些不清不楚的不堪事情,可要真論起來,她什麼都算不上,樂義誠又何必要把她叫進來這樣推心置腹的說心事,她終究只是想做個簡簡單單的上班族,他們這些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感情糾葛她不想卷入其中,也絲毫沒有興趣,他更不必與她道歉,因為她受不起,未來還有很多事在等著她去做,不管是邵厲言,亦或樂義誠,都不過是她顛沛流離的人生中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可他們卻偏偏不放過她,躲了那個又來這個。
「沒關系,我並不喜歡他。」她笑笑,說的雲淡風輕。
樂義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一張俊美的臉上寫滿複雜,「你不喜歡邵厲言?」
雪詩被他問的失笑,「我為什麼要喜歡他?」
樂義誠不以為然的聳聳肩:「他討女人喜歡,那樣的性格。」
雪詩聽完他的話,真就認真想了想,那樣的性格?真的招女人喜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並不喜歡他,那些殘虐粗暴的床弟之事和平時冷若冰霜的態度讓她打心眼兒裏抵觸與他親近,至於他在旁人面前是怎樣的,她壓根不曉得。
「也許吧。」她只能附和著說。
「我聽他們說。。。」
樂義誠還想說什麼,鎖著的門卻詭異的被人推開,兩人全都詫異地扭頭去看,門口站著一位美女,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身材高挑,臉上未施粉黛,卻依舊光彩照人。
白的如同張愛玲那部《紅玫瑰與白玫瑰》裏的振保妻子孟煙鸝,「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籠統的白。她是細高身量,一直線下去,僅在有無間的一點波折是在那幼小的乳的尖端,和那突出的胯骨上。風迎面吹過來,衣裳朝後飛著,越顯得人的單薄。臉生得寬柔秀麗,可是,還是單只覺得白。』
但這女子顯然不似孟煙鸝唯諾小心的性格,她瞪圓了眼睛盯著樂義誠看,身後站著呂蘇,也許呂蘇身後,還站著很多人,只是從雪詩的角度已然看不到,她被人這樣看著,覺得很窘迫,盡管和樂義誠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喝酒聊天,但上班時間,這樣的情形被人看到,這個人言可畏的世界,誰又能真的做到清者自清。
樂義誠卻沒有她的窘迫,一張臉早就陰沉的要滴出水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門口的人。
呂蘇最先說話,聲音裏帶著慌張:「樂總。。。這。。。」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站在她前面的女孩。
樂義誠卻並沒理會她,只是對那陌生女孩道:「芳青,進來吧,把門關上。」
叫芳青的女子此刻正用一股咄咄逼人的眼光看著雪詩,聽見樂義誠邀她進來,卻理都不理,還是站在門口動也不動,雪詩想如果眼神能殺死人,她大概已經被這芳青千刀萬剮了。
她被看得渾身極不自在,心想我是招你惹你了。
見這芳青的樣子,大概和樂義誠關系不一般,她還是趕緊閃人為妙,本來就不應該進來的,邵厲言和夏彥結婚,樂義誠對自己哭訴,忽然又冒出個芳青過來被『逮個正著』,又被一堆同事撞見自己與老板喝酒,真是渾身張嘴也說不明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若無其事的站起身,對樂義誠道:「樂總,我先出去了。」
已是不得不這樣做的局面,可樂義誠好似故意要將局面搞得更僵,他看她一眼,伸手阻止道:「你坐下,我還有事情沒說完。」
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門口還站滿了人,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裏哀歎,這到底是唱的哪出戲。卻又無法當著那麼多人駁了樂義誠的面子,且不說她坐在這裏是否合理,憑心而論,她只是沒有這樣的勇氣真的扭頭就走。
只好又坐了下去,樂義誠見她坐下,才扭頭一臉不耐煩的對依舊站在門口的芳青道:「你到底是進來不進來?不進來就滾蛋!」
芳青一張白白的小臉頓時泛起紅暈,大概是被氣的,可這種粗魯的說話方式居然很奏效,她氣鼓鼓地向前邁了一步,嘭的一聲用力關上門。
雪詩的心也跟著一震,心想站在她身後的呂蘇不會被打到鼻子吧。。。。
屋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詭異,三個人,有一個她不認識,一個她不熟悉,卻被硬拖著不能離去,只能隱忍著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V5
「你來做什麼?」樂義誠斜靠在沙發上,往日的溫和被冰冷疏離取代,甚至有些厭惡的問面前的女子。
裴芳青早已被他氣得小臉通紅,抬起手指著雪詩,咄咄逼人的問:「又是你的新歡?樂義誠!我哪點不如她?」
雪詩頓時驚懼,敢情是被當做了情敵,她慌忙站起身,正欲開口說話,卻忽然感覺鋪天蓋地的涼意順著頭頂蔓延下來,隨著樂義誠一聲駭人的呵斥,她也被嚇的怔在了原地。
裴芳青將滿滿一杯紅酒全都潑在了她臉上,紅色的液體像極了殷紅的血液,從發隙間蔓延而下,一道道地淌在白皙的臉上。
「你瘋了?」樂義誠倏地站了起來,奪過裴芳青手裏的杯子,厲聲道。
雪詩怔在原地,想要說出來的話全都被這杯酒阻在了喉嚨處,也不知是鯁的難受還是酒太涼,居然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