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醉酒過後,雪詩覺得與邵厲言之間簡直就像是兩個陌生人,雖然他們本來就是陌生人,他沒在去過別墅,而她雖住在那裏,卻全心全意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只有一次,她覺得身上還留著他的氣息,是賈青靜有天忽然問她,「雪詩,你手上的表是真的假的?」
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真的啊。」
賈青靜頓時一臉膜拜:「哇塞,香奈爾新款,要很多錢吧,我就算攢一年也買不起,也舍不得,有那些錢攢下來可以少攢些買房錢。」
她頓覺失言,大家不過一月幾千塊的工資,何以她有這樣多的錢買如此昂貴的手表,怕一定會讓人以為來路不正吧,雖然來路本來就不正,但那些不堪的事情,她又怎麼願意讓人猜到。
想起送她表的人,如今已經在她的世界裏銷聲匿跡很久,以往與他發生的一切像是電影剪輯鏡頭,在腦海中刷刷的換了一幀又一幀,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正胡思亂想間,呂蘇走到她面前,「樂總找你。」她居高臨下的對雪詩說,表情一如既往的冷豔,雪詩站起身應了聲,她便離開了。
賈青靜站在一旁,做被凍僵狀,雪詩被她逗得一笑,她卻不依不饒的看著那冷豔的背影小聲道:「她一定恨不得樂總在公司裏一天到晚只找她一個女人。」
雪詩聽了,不置可否的笑笑,指了指樂義誠辦公室,小聲對她說:「我先進去啦。」
她走到門邊,輕輕叩門。
輕快的男人嗓音從裏面傳來:「進來。」
雪詩應聲推門而入,樂義誠卻沒有像往常般坐在老板椅上忙碌,而是坐在會客沙發上喝酒,見她進來,便對她輕輕一笑。
她詫異,心裏不知他這又是哪一出,便輕輕問一句:「樂總,找我什麼事?」
「雪詩。」他端著酒杯,修長的手指在酒紅色的液體映照下,顯得越發白皙。
「嗯?」她疑惑的應了聲。
「他們要結婚了。」他沒頭沒腦的道。
雪詩顯然一頭霧水,「誰們?」
樂義誠又抬頭看她,指著對面的沙發,「把門鎖上,過來坐。」
雪詩心裏暗自歎口氣,這個老板,像是失戀了一般,也不知道嘴裏說的到底是誰。
她並不懼怕,真就鎖上門,做到了沙發上去。
這段時間以來,她雖不了解樂義誠,但也看出他是有分寸的,並不會見到漂亮女子就下半身不聽使喚,尤其在公司裏,他不與任何一位女同事發生任何事情。
上次與他赴局,發生的那些事,他後來也沒有在說什麼,但想必是知道了些什麼,對待她的態度,很明顯和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處處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與嚴格,一定是因為邵厲言的關系。
雖然現在她每天工作很累,但這卻是她想要的。
「怎麼了到底?」她追問。
樂義誠仰頭喝光杯裏的紅酒,卻一點不見醉意,「邵厲言和夏彥,他們要結婚了。」
她聽完,不無震驚,卻也早有心理准備,兩個已經訂婚的人,結婚還不是早晚的事情,想了想,又覺得興奮,自己的苦日子豈不是要熬到頭了,怪不得邵厲言再也不來別墅,大概已經被嬌妻拴在了身邊吧,又要忙著籌備婚禮,當真是把她忘到不知哪裏去了。
只是他們兩個人結婚,何以讓樂義誠這樣難過傷心?心裏不由思忖,仿佛一道光在暗夜中閃過,那答案便呼之欲出。
「你喜歡夏彥?」她這才真的震驚。
「你不喜歡邵厲言?」得到的卻是反問。
她被問的一怔,喜歡邵厲言?不,當然不喜歡,她恨他還來不及。
只是現在被樂義誠這樣問起,她像是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晾在原地,她的那些醜事,想必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樂義誠見她不語,起身從酒櫃裏拿出一個酒杯,為她斟滿一杯,「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