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義誠一臉抱歉,手忙腳亂的找來紙巾遞給她,柔聲問:「你沒事吧?」
裴芳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在她眼裏,無非是一場你儂我儂的愛情戲碼,而她自己,必然是這場戲中的那個超級大反派,她用盡一切手段追逐著男主角,想得到他,得到他的愛,從小到大默默仰視著他長大,整個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而他卻從未曾看她一眼,眼裏只有那位悲情女主角。
她不停的做出任何荒唐可笑的事情,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想要讓他看自己一眼,可他的目光卻永遠都是從她身上略過,絲毫不作停留。
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他的眼裏又有了這個女人,他一直不停的換著身邊的女伴,人人都愛樂義誠,都想得到他的愛,他也確實很博愛,輕易的讓一個女人陷入他的『愛情陷阱』裏,卻又可以冷靜無比的抽身離開,整座城市都知道他是個花花大少,整座城市的女人但凡姿色不錯單身未嫁的,都可能成為他的目標。
可他就是從來不看她一眼,朋友都勸她放棄,就算有天樂義誠真的與她在一起,她也不會留住他一輩子,這樣的男人,可以做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最討厭束縛的,他不會為一個女人做過多的停留,女人於他,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而已。
她卻從不聽那些,執拗的堅持著,愛情是多麼偉大神奇的東西,愛情一定可以改變他,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還沒有遇見愛到欲罷不能的人,她總有信心,有天讓樂義誠愛上自己,可這一堅持,就是整個少年與青年,二十幾年的歲月,月月年年日日,數不清多少天,多少時光,她愛著他,堅持不懈的努力著,可他卻視若無睹,一次次殘忍的推開她,甚至踐踏著她的那份愛。
樂義誠終於別過臉來看她,無奈的歎口氣:「你先回去?晚上我在約你?」
她卻將男人的緩兵之計當做了希望,灰敗的眼神裏泛起一絲光亮,「好,我等你電話。」
說完看都不看雪詩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
「雪詩,抱歉。。。」樂義誠見裴芳青終於離開,急急地開口對剛擦淨臉上紅色酒漬的人道。
「你為什麼不和她解釋清楚。」盡管已經知曉他不解釋的緣由,不過是拿她當一次擋箭牌而已,可她又怎麼能夠釋懷,心裏湧起陣陣怒意,人人都覺得她好欺負?他又憑什麼讓自己背這樣的黑鍋。
「你知道有些女人很難纏,我只是想擺脫她,才沒有讓你出去,沒想到變成這樣的局面。」樂義誠低聲解釋,眼神裏帶著一絲內疚,更多的卻是那些與生俱來的驕傲。
雪詩淡漠的看他一眼,她讀懂了他眼底的驕傲,於他而言,大概沒有女人會拒絕他的要求,無論是做擋箭牌或是別的什麼。
可她卻不是那樣的女人,她忽然覺得很累,搞不清楚自己每天究竟在做些什麼,這個工作做得如此驚心動魄兵荒馬亂,在做下去,自己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得,有多少女人喜歡樂義誠她不知道,她今天當了次擋箭牌,人言可畏,一傳十十傳百,以後呢?
罷了,既然覺得累,大不了換份工作便是。
她微微閉了閉眼,歎口氣道:「樂總,我想我還是辭職吧。」
樂義誠顯然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這樣大,他輕咳一聲,語氣裏有些難以置信:「不至於吧?」
花花公子的本性到底還是露了出來,當然不至於,在他眼裏一切都不至於,女人的難過,淚水,羞辱,低聲下氣,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即便是為他平白受了這樣的委屈,在他眼裏也不過「不至於」而已。
到底什麼才是他們眼裏至於的事情?雪詩不知道,亦不想知道,於是,冷冷的對旁邊一臉錯愕的男人道:「或許不至於吧,我只是不想做了而已。」
樂義誠到底不同於一般紈絝,驚覺自己失言,還是想挽留,「雪詩,你冷靜點,這事兒真的是我不對,沒想到她會那麼大反應。。。」
「樂總,真的不是怪你。」雪詩聽不下去,出聲打斷了他。
她確實不怪他,如果她是個正常的人,如果只是因為今天這件事情,斷不會值得她辭去工作,
她不是那種有資本可以說換份工作就可以換的人。
只是從她知道樂義誠什麼都知道了的時候,她就已經感到渾身不舒服,怎麼樣呆在這間公司裏,都覺得像是被人四處窺探。
說不好聽些,她總覺得自己像個偷偷演過那種電影的女人從良上岸,生怕有人哪天從網上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事實,將她戳穿,
於是她變成眾矢之,她沒什麼堅強的承受力,一人一口唾沫足以淹死她。
「那你。。。」樂義誠欲言又止。
雪詩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也無心聽下去,扯出一絲笑容,抬眼看他:「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去收拾東西走了。」
說完不待樂義誠回答,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樂義誠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知該說什麼好,饒是他身經百戰,見過無數女人,也沒見過她這種,軟弱天真的可笑,卻又堅硬倔強的令人煩躁。
「以後有什麼難處,給我打電話。」他不由自主的,對那背影說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