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詩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末了,還是回了頭,淡淡對他說:「謝謝你。」
樂義誠還想說些什麼,她卻已經推門離去。
不過普通的一天而已,本以為也不過是普通的混過去了事,卻不想發生這樣多的事情,整個生活又被改寫,雪詩懷抱自己的箱子,走出樂氏大樓,外面竟陰了天,灰霾的雲朵重重壓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上,像是電影《末日危機》裏的天空。
她抱著箱子往前走,陰冷的空氣裏夾雜著潮濕的氣味,原來冬天真的到了,一場秋雨一場涼。
心情自是十分不好,猶如這該死的天氣,她在心裏咒罵。
頭暈的厲害,不知是被那些酒的涼意激到了還是心裏煩悶鬧得,只覺得眼前恍恍惚惚,胃裏也難受的緊。
不得不找到路旁的長椅坐下來喘口氣,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從面前走過,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對她報以好奇一瞥。
她亦看著他們,有多久,沒這樣靜靜坐著,只是看著來往人群,眾生百態,看著天氣一點點變化,聞著空氣裏的幹燥或潮濕。
久到已經對這一切都覺得陌生,想想自己這麼長時間來過得日子,她不由失笑,這偌大的城市裏,她有家,卻不能回。
耳邊傳來一陣歌聲。。。
呼吸著一種孤獨的味道
。。。。。。。
街上擁擠人潮
走著看著都是摧眠符號
。。。。。。。。
假裝多好我只要
只想要再擁有一秒
我被自己困在自己設下的圈套
假裝自己
已解開冰冷的手銬
流浪歌手低靡婉轉的嗓音,一遍遍吟唱著動人旋律。
雪詩坐在長椅上,意識不知不覺就被這歌聲吸引了去,雖是首情歌,但歌詞卻又那樣觸動她的內心。那可不像是在寫她,是她把自己困在自己設下的圈套,然後又傻乎乎的以為可以若無其事的出來工作,想想賈青靜看到她腕上那塊表的樣子,盡管她可以以後不帶那表,不穿那些用邵厲言的錢買的昂貴衣服,不帶那些奢華首飾,可也並不代表她與他真的脫了幹系,即便真到了分道揚鑣的那一天,她成雪詩的名字上,也永遠烙著邵厲言的印記。
可她卻全然不覺,像只鴕鳥一樣,以為一頭紮進沙子裏,就可以對全世界視而不見,卻不知道全世界都能看到她頭埋沙子裏的那副蠢樣子!
雪詩不由扭過頭去,將視線落在那歌手身上,是個女孩,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模樣,坐在路邊的空地上,吉他盒裏已經蓄滿過路人施舍的零錢,她卻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專心致志的唱自己的歌,盡管可能每日在這樣露天的情況下風吹日曬,卻絲毫不見她外表頹敗。
V6
依舊是幹幹淨淨,青春逼人的模樣。
她慢慢走過去,連箱子都落在了長椅上,掏出自己的零錢,扔到女孩兒面前的吉他盒裏,做完這一切,便站在她面前,安靜的聽她一首一首唱歌。
從蔡依林到王菲,從王菲到陳奕迅,不管是男人女人的歌,她都信手拈來,獨特的嗓音配上哀傷的曲調,不是不讓人感動。
雪詩近乎癡迷的站在一旁聽,唱歌的女孩終於不再只顧著唱歌,開始有意無意的在彈起下一首歌的時候對她微微一笑,她便也報之微笑。
天氣持續陰霾,可一整個上午過去,卻從未滴下一滴水來,直到女孩終於收了攤去吃午飯,她回過頭來准備離去,再到長椅旁拿自己的箱子,卻已然消失不見。
這下,連苦笑歎氣的力氣都不再有,反正沒有什麼重要東西,不過是紙筆書畫一盆小綠植而已,可偏偏就有人會當做好東西。
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也不知該到哪裏去才好,街邊的店鋪櫥窗裏,時裝模特身上套著精致服裝,被奢華燈光照的鮮活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