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樂曼看到傅輕絲的臉色,心情突然變得好起來。她純屬是那種將個人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變態心理。
「我說了,我讓你坐到另一邊去,不想吃的話就給我回房間。」傅松突然拍了拍桌子,咬著牙朝著傅樂曼說道。他手下的力度不重不輕,但桌子發出了沉悶的聲響,讓人心生畏懼。
每年這一天,傅家會是安靜祥和的,各人做各的事,不准任何人去打擾他,這是傅家不成文的規定。他避開其他人,自己一個人找地方安靜地待著,舔舐傷口,緬懷過去。
常豔通常很識相地跑出去和朋友玩樂,不想留在家裏面對傅松那副傷心後悔的嘴臉,免得給自己找堵。而傅樂曼經常不在家,即使在家的時候,沒有事情求他便不會主動打擾他。
常豔昨晚就和幾個朋友飛去巴黎購物了,而傅樂曼一大早就開開心心地出去了,估計很晚才回來或者幹脆夜不歸宿了。傅松本以為能夠安安靜靜地和傅輕絲吃一頓飯,但想不到傅樂曼會突然回來,又不會察言觀色,像個刺蝟一樣到處紮人,他難得的好心情給破壞了,和女兒難得相處的機會沒了,頓時有一股無名火從心裏竄出來,熊熊往上冒,忍得難受,直接就發作出來了。
傅樂曼被傅松的動作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僵住了,心頭的喜悅和傲氣硬生生被嚇掉了幾分。她到底還是畏懼傅松的,傅松表面上看起來像只紙老虎,但發起火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站起來,嫌棄地看了看盤子裏的菜,不屑一顧地說:「看著這些菜就沒胃口了,不如回去睡個美容覺。」說完就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跑上樓了。
傅松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嘴臉,賠著笑,語氣溫和地對傅輕絲說:「站著幹什麼,快坐下。你吃飽了嗎,我還讓他們准備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甜品,現在就拿上來給你嘗嘗,好不好?」
傅輕絲神色倔強,充耳不聞,依舊我站我素。曲沐逸站起身,雙手按在傅輕絲的肩膀上,將她按下來坐好,在她耳邊輕聲說:「乖,聽話,先坐下,把這頓飯吃完再說。」
傅松連忙吩咐廚房的人把甜品送上來,曲沐逸拿起勺子,放到傅輕絲的手裏,說:「看起來味道不錯,嘗嘗。」
她的手心感受到勺子柄的金屬觸感,冰涼冰涼的,她的理智慢慢回來了。她握住勺子,一口一口地將甜品送進嘴裏。
有人說,甜品能讓人的大腦分泌更多的苯多安,這是一種讓人感覺幸福的物質,故而吃甜食可以使人的心情變好。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她心裏的怒氣稍微平息了一點。
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她不該沉不住氣,不應該和傅樂曼一般見識,傅樂曼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何必和她計較呢。她自己一個人在生氣在痛苦,除了平添幾條皺紋,沒什麼任何好處,對方又不痛不癢的,說不定還在偷笑呢。這是不公平的買賣,白白浪費表情,不值得。
傅輕絲很快就將甜品吃完了,她擦擦嘴,抬起頭,臉上已經無風無波了,她淡淡地說:「我有點累了,想回家了。」
回家。傅松嚼著這兩個字,心裏發酸。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自作孽,不可活。「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別累著了。」他笑得有點勉強。
V28
傅輕絲看了傅松一眼,很快就撇過頭,起身扯了扯曲沐逸的袖子。曲沐逸拉住她的手,對著傅松說:「那我們先回去了,下次再過來看您。」
傅松笑著點點頭,將他們送到大門口,依依不舍地說:「路上小心。」
傅輕絲走到車庫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手機落在屋子裏了,曲沐逸將她推到車裏坐著,體貼地說:「我回去幫你拿。」
待曲沐逸的身影消失在車庫門口的時候,原本應該待在房間裏的傅樂曼突然神奇地出現在車庫裏,她拉開車門,探身進去,似笑非笑地看著傅輕絲,說:「我們聊兩句。」
傅輕絲瞟了傅樂曼一眼,冷冷地說:「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
傅樂曼的情緒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起伏不定了,即使傅輕絲用冷臉色來對待她,她也沒有發怒,臉上還是堆著笑容,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知道我這個人的嘴巴不討喜,不經意就得罪人,允許我和你說一聲sorry了。不瞞你說,我如今正進軍娛樂圈,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我知道你和歐煜祺的交情非一般,想請你幫忙牽橋搭線,希望能借助他這股東風,以償心願。」
如今「歐黎戀」傳得沸沸揚揚,作為緋聞女主角的黎槿知名度大增,她的小說賣到脫銷了,而且還有很多報紙預約采訪她,很多電視台邀請她參加節目,一時風頭無兩,讓人羨慕妒忌恨。她自認為自己各個方面都不錯,只是欠缺機會,如果她能夠和歐煜祺扯上關系,鬧出緋聞,那麼她的星途就順風順水了。
傅輕絲聞言,心裏嗤笑,覺得傅樂曼的臉皮真厚,謬想天開,恬不知恥。她們兩人積怨已久,難道單單一句sorry就能將過往的不快抹掉?她是什麼身份,和她有什麼感情,憑什麼認為她會幫她?
先不說這個了,她憑什麼認為她能夠請得動歐煜祺幫忙。人家歐煜祺有實力有名氣,正紅極一時,有必要和一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跑出來的女人鬧緋聞嗎?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斤兩,和人家又沒有沾親帶故,而且這又不是雙贏的事情,傻子都不會去做。
「抱歉,我幫不上你的忙。」傅輕絲冷淡地說,伸手想將車門拉上。
傅樂曼一手按住車門,呲牙咧嘴,「我好言相向,你別不知好歹。你別忘記了你還有把柄握在我手裏。」
「把柄?!」傅輕絲側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不會貴人事忙吧,容我提醒你一句,你還記得那些不堪照片嗎?」傅樂曼得意洋洋地說。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傅輕絲裝傻。
「你……」傅樂曼氣結,指著傅輕絲咬牙切齒道,「就是你和羅歐古的床照!你別給我裝傻充愣,你就不怕我揚出去,不怕被曲沐逸知道,不怕沒面子?」
「你別信口雌黃了,沒有證據誰會相信你。」傅輕絲看著她,扯了扯嘴角。被人威脅的感覺真不爽,不過她現在不怕她了,她相信她手上沒有任何證據,不然以她的為人,就不會先禮後兵了。
傅樂曼想不到傅輕絲會軟硬不吃,不禁懊惱,她手上的確沒有照片,不然就直接弄死她,讓她身敗名裂,看她還有什麼能耐在這兒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