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金貴,而是你身子虛,你和別個孕婦還不一樣,你比人家弱。」這人現在開始瞧不起我了,說這話的時候還一邊拿餘光鄙視我,不過我寬宏大量,要做一個虛懷若穀的寶媽,我不跟他一般見識。
我們回去,陸彥回把我懷孕的事情告訴了陳阿姨他們,陳阿姨是最開心的了,一直纏著我問道:「太太是真的嗎?有寶寶了?哎呀真是太好了,菩薩保佑啊。」
她是個信佛的好人,對於我和陸彥回來說,有時候不像是一個家裏的雇傭的保姆,更像是一個絮絮叨叨的長輩,她事無巨細地操心著我們的事情,和我們一同悲喜。
所有人都變得小心翼翼和心思細膩起來,我有時候走路停滯一下身邊人都有些神情緊張的說:「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這樣的情況讓我頗為哭笑不得,那天睡覺的時候我摸著自己的肚子說:「你瞧瞧你,還沒有出生就那麼多人關心著你了,要是生下來了,會是一個小公主還是小王子呢?」
臨睡覺前,我喝一點白米粥,看了一會兒一個零四年的老電影,手機放在我的床邊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住宅號碼。我覺得有些眼熟,可是我不記得是哪裏的了。直到我接聽了電話,陸彥回他爸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裏我才意識到,原來是大宅的,可是他怎麼不打別墅的座機,反而打到我的手機上來了。
他一開口掩飾不住的激動,平日裏我這個公公和陸彥回一樣把情緒輕巧的藏起來,一眼高深莫測,可是此時激動的心情卻是怎麼都藏不住的,他對我說:「何桑,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也不跟我說?陸彥回不告訴我也就算了,你是個好孩子,平時也仔細,怎麼有孩子了都不告訴我這個當爺爺的?」
是我的疏忽,我以為陸彥回會告訴他們的。
我只好賠罪:「爸,真是對不起啊,我這一陣子記性差的很,又因為有了孩子各種忙,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您別生我的氣。」
「我不生你的氣,我高興還來不及,你們這周末有時間的話,就回一趟大宅吧,我讓廚房做些有營養的東西給你補補。」
其實我不願意去大宅,陸勁和陸彥回兄弟兩個鬧成了那樣,哪裏還能互相容得下對方,可是老人家最愛孩子,我不回去跟他說說自己的近況,他肯定是不答應的,我就應了下來,說是自己這周沒事,不管陸彥回會不會去,我都一定去。
跟陸彥回一說這事兒,他板起臉來:「別以為那裏是什麼安全的地方,就拿陸勁和肖萬珍來說,他們誰不希望咱們的孩子有事?你以後不要輕易松口,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他也不會強求你去的。」
「畢竟是家裏,他們再恨我,也不會真的對孩子怎麼樣?你別緊張兮兮的,聽上去怪嚇人的。」
陸彥回又拿從前的話來說給我聽:「你是最不長記性的一個,看誰都是好人,別忘了那些人給你吃過的苦頭了。這種事情,能多防備一些就少跟他們走動,也是怕萬一。」
「你周末陪我去嗎?」
「陪啊,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覺得好笑,如今我是被當成小孩兒了,可是又覺得甜絲絲的,真好,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被當成小孩兒。
大宅裏已經是波瀾不驚,背地裏風起雲湧,肖萬珍是百年不變的笑臉,看到我一臉親切和驚喜:「桑桑啊,你也真是的,瞞著我們家裏人瞞的緊緊的,我還是挺顧北他媽提到才曉得這件事情,怎麼都不說。」
「是我的錯。」我連解釋都覺得多餘,陸彥回更是一如既往地不搭理她,也不樂意我搭理她:「何桑,進去了,外面風大,別感冒了。」
肖萬珍就跟著附和:「對對,彥回說的是,現在果然是做爸爸的人了,想的竟然比我還要周全,進屋裏說話。」
飯前可有可無的聊了聊,無非都是繞著孩子說,吃飯的時候廚房的阿姨斷了湯上來,偏偏我的碗裏一打開和陸彥回的不一樣,雖然都是乳鴿湯,但是我這裏面加了不少別的東西,看來是孕婦的福利。
陸彥回他大嫂眼尖,又是最看不過去的,此時不冷不熱地呦了一聲:「果然是懷了孕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樣啊,爸爸把朋友送給他自己的好東西都給了何桑了,我怎麼就沒有這樣的福氣?」
他爸也不冷不熱地開口:「之前你們就說年內要孩子,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我們就姑且按照春節來算一年,日子也該到頭了,你跟陸勁怎麼還沒有動靜。」
她還要再說什麼,反倒是肖萬珍開口數落她:「你少說兩句,你爸說的在理,自己肚子不爭氣,反倒是嫉妒人家桑桑有孩子了,有本事你也給我生一個看看,不然就別怪聲怪氣的說些有的沒的。」
我這個時候不開頭,只顧著自己低頭喝湯,因為這個情況我說什麼都顯得矯情,幫她說話是我在炫耀,說別的又是我恃寵而驕,怎麼都不好做人。
他大嫂是個辣椒性子,哪裏聽得下去這樣的話?一撂下筷子就蹬蹬地上樓去了,飯都不吃了。陸彥回他爸冷哼了一聲:「陸勁,把你老婆也管一管,別一天到晚的任性,放在別的人家,哪個公婆受得了?」
「我知道了,她不懂事,我替她跟弟妹道個歉。」陸勁說著就自己斟了滿滿的一杯酒對著我說:「何桑你以湯代酒就好,我敬你一杯。」
人家對自己客氣,我自然不能沒有好臉色,也端起來碗回敬他。好不容易吃完了飯,我和陸彥回說下午約了朋友才一並離開,路上的時候他看著我說:「你別在意太多。」
「我不在意,不過你那個大嫂估計現在最恨的人就是我了,從前她就不待見我,這一回這麼一鬧,恐怕背地裏要戳我的後脊梁了。」
「讓她戳去。何桑你是女超人,有金剛罩鐵布衫護體的,怕這些小人幹什麼?」他這話說的我一直樂。
許是因為要過年了,上學的孩子都放了寒假,最近家裏辦事的人也多,比如什麼孩子二十歲了,還有不少趁著年前結婚的年輕夫妻。
如今這當口我出去應酬,陸彥回一定都跟著,不過今天我一個同學的孩子滿月,他沒法跟我一起去,因為他也有朋友家裏辦事,走不開。
他其實不是很放心,因為說到是同學,我和許至也是同學,不知道今天許至會不會也去參加?我知道他擔心的無非就是許至,我就勸他:「這人是我大學的室友,關系雖然不算特別親近,不去總是不好的,畢竟大家四年都同處一室,再說了還有那麼多人在呢,許至能把我怎麼樣?我如今自己也一切注意的,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