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很著急,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腫瘤越來越大了,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了,真的不能動手術嗎?難道就這樣消極等待死亡嗎?這不行啊,你是路彥回的好朋友,你得幫幫他才行。」
「何桑,我也很想幫他,你知道嗎,我是個醫生,可是自己兄弟得了這樣的病,我束手無策,那種感覺比別的任何人都要挫敗,可是沒有辦法,如果手術,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的。」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繼續讓他吃藥是嗎?需要再加別的藥嗎?還有劑量要增加嗎?你是專家,我們都不懂的,得靠你拿主意才行。」
「藥,那個藥……」他停頓了一下,我有些奇怪:「藥怎麼了?」
「沒事。我的意思是,藥還是正常吃就行,也不用刻意加大劑量的,那個就是延緩的藥物,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
「我想讓他去你那裏查一查,可是他現在有些抵觸去醫院了。我只能不停地問你了,黃耀,如果還有別的什麼情況,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咨詢你。」
「何桑,你隨時可以打,我也希望彥回能好的。」
一直到這個時候,我和陸彥回都把黃耀當做是一個信得過的人,他給我們意見,我們就照做,仿佛是一起為了陸彥回的生命持久一些而努力。誰能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我們怎麼都不會想到的陰謀。
如果不是高奇峰的那一通電話,我和陸彥回說不定還在這無止盡不知道何時才能是個盡頭的痛苦裏面反複地煎熬。他沉溺在黑暗的無底深淵裏,像是一個絕望的人,僅憑著我的一雙手緊緊地拉住他,才不至於會墜落下去。
可是當高奇峰打那一通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嗅出了背後的不尋常。然後才提醒陸彥回,也許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們所以為的那個樣子,竟然如同芒刺在背。
分明有一雙殘忍的手,在推著盲人跳懸崖。
我開車去富春路的一家早餐店給陸彥回買小籠包回來,聽說生意極好,我就想讓他嘗嘗美食,心情也能好一些。
122.若是浮雲遮望眼
我正在店裏排著隊,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是高奇峰。說實話乍一看到這個名字是真的驚訝,畢竟如今不在一起共事了,平時也不是很有深交,怎麼就突然打給我了?
我接了起來,還是習慣老稱呼,一開口就是:「高總,您怎麼突然打給我了?」
「哎何桑,我聽說陸彥回病了?他們公司代表都換成了陸勁了,看來不會有錯的?」
「是啊,是病了。」我沒有否認,陸方和盛圓有過合作,之後肯定機會更多,接觸多了,會知道很尋常,我也沒有必要刻意隱瞞什麼。
高奇峰說:「是這樣的,我之前就知道他病了,但是沒有打給你,想著你心裏也煩,我的電話又不能幫到你什麼忙,無非讓你更加添堵而已,就沒有打過去。可是今天打給你,是有個我覺得不太正常的地方,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您說,是什麼事情?」
「盛圓要上市了,最近在全國路演。第一站就是A市本地,因為做到宣傳效果,也邀請了一些合作過的公司,陸方的代表也被我們邀請了,來的就是陸勁。其實就是昨天,過程當中我去了洗手間,結果出來的時候看到那邊走廊裏有人打電話,就是路勁,本來我是過去打個招呼的,可是聽到他對著電話那一頭的人聲音不大的說什麼,他不會懷疑你的,瞎了更好。我對陸方內部的消息也有耳聞,早就聽說陸家兩位公子的關系很對立,一直以來全公司都是知道的,所以我聽到他說這句話,就想到了瞎了的是不是陸彥回,那怎麼聽上去,他這話有些脫不了幹系的意思呢?」
我聽了高奇峰這一番話,心裏大震。如果真的是陸勁說出口,瞎了的自然只能是陸彥回,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生病跟他有關系?可是癌症這樣的事情如何人為?那麼他所說的,不會懷疑你,瞎了正好,正好……我忽然瞪大了眼睛,會不會是?他?
高奇峰還要跟我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楚了,只又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被他發現?」
「沒有,我離得遠。其實他那話給別的人,可能未必聽得到,只是我不一樣,我打小時候起聽力就非常好,所以才能大概直到他說了什麼的。」
「我知道了,您先不要跟別人提這件事,我得確認一下。」
掛了電話,前面的人已經買好了,後面的人催促我說:「哎你買不買呢?不買讓我們買。」
我連買這個的心思都沒有,直接開了車回去,明明車裏空調開著,冷氣十足,我的後背卻還是沁出了一層汗出來。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個局,那麼我和陸彥回被人這樣殘忍的設計了一道?簡直不能想象。
陽光明媚的天氣裏,一切草木生物都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樣子,而如果我們只看到這表面的茂盛,而不能看到背後的腐朽,該多麼可怕?
陸彥回聽到我的腳步聲,知道是我回來了。他相比較於最開始的時候,已經坦然很多,他已經開始去適應黑暗了。
我走近他,陸彥回摸索我的手:「咦,不是說買好吃的給我去了,怎麼不見你帶回來?」
「陸彥回,當時你確認自己得了腫瘤,是在哪家醫院,除了黃耀那裏,可還有別的地方?」
他不吭聲了,我說:「你快告訴我。」
「說好了不提的,怎麼你自己反而說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