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難得進來了兩個顧客,聞初顏打起精神給她們結賬的時候,困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在那兩個人走出店門的一刹那,她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聞初顏伴著一股很有象征性的藥水器材味醒過來,朦朦朧朧看見一片白,身上也蓋著一條輕薄的白色被子,上面印著S市XX醫院的紅色字樣。
瞬間她就想起了自己倒下去前,真的很困,而現在也還是困,總算比那時候好點了。
這裏很安靜,而且她住的是個單人間,外頭的喧嘩似乎都被阻斷,她都可以聽見吊瓶裏的藥液滴下來清晰的聲音。
門在這時被推開來,許念手上拎了不少東西走進來,看見她睜開了雙眼試圖坐起就飛快的往她方向走了幾步,放下東西,拉著她的手臂在她的背上墊了幾個枕頭,「你醒了啊。」
聞初顏想說話,但是喉頭十分幹澀,吐出了嘶啞的一個「恩」字。
許念立即給她倒了點熱水,然後告訴她:「你發燒到三十九度二你自己居然沒知覺嗎?直接就暈倒在地上嚇死我跟陸三了,還有輕微肺炎,昨天你是不是淋雨了?」
她搖了搖頭,喝了點開水潤了潤嗓子,沒有那麼難受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謝謝你,念姐。」
「這算什麼呢,」看出她並不想多提的樣子,許念問:「餓了嗎?陸三我叫他回去休息了,晚上我在這裏陪你吧,我買了不少吃的,還有粥,吃點吧。」
「我不餓,念姐你回家休息吧,我一個人沒事的,」她又咳了兩聲。
許念也不說話,拆開粥盒子,喂到她嘴邊,聞初顏不得不張開嘴。
一股荷葉的清香,這粥燉的時間應該極長,化成米花兒的粥粒子完全散開了,口感綿密香甜,她不知不覺就全部喝完了。
許念這才大功告成的拍拍手,「我就說,你怎麼可能會不被姚記的粥征服。」
她靦腆的舔了舔唇,肚子裏灌滿了暖融融的食物,很舒服,她又開始犯困,於是在這之前她對許念說:「念姐你回家吧,我一個人真的能行,又不是什麼大事,發個燒而已嘛,行動能力還是有的。」
許念正在毫不顧忌的大快朵頤,顯然也是餓壞了,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燒還沒退呢,不要再討價還價。」
聞初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斟酌說道:「這次都虧你跟陸三了,住院的費用我會還給你……」
現在正值每年的住院高峰階段,而且剛才她看到被子上的字樣,認得出這裏是出了名的貴的私人醫院,又是單間套房。怎麼想都覺得肉痛,由此更覺許念是個很講義氣的人。
許念放下勺子,平靜的看著她,「你再說錢,我就真的對你無話可說了。」
她明明不比聞初顏大幾歲,但舉手投足間總有一種女王氣場,認真說起話來的時候讓人不得不被她的氣勢所折服。
聞初顏閉上嘴巴,心裏卻悄悄的想要怎麼還這筆錢。
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長很長,她卻連個夢也沒做,不過意識好像還殘存了些,能感受到手背上被人溫柔的撫摸,只是眼皮太沉了,完全不想抬起來。
……
沈子欽坐了最快一班到S市的飛機,勉強在第二天的早上趕到,他在飛機上想了無數種可能,只要她點頭,他都可以立刻帶她走。
S市也是風雨大作,灰塵的天空下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好像是一個不太好的預兆一樣。
他心急如焚,風塵仆仆歸來,家也沒回,儀容也沒打理就趕到了醫院。
她很安靜的躺著,鼻翼間小小翕動著,大概是睡得熱了,劉海有幾簇搭在一塊貼緊在額頭上,顯得很孩子氣。
他不由舒了口氣,坐下身,伸手握住她的,她是疤痕體質,包括一打針掛水手上就很快會浮現出青紫,這次也不例外,細嫩的手背已經突出一片青,他事先捂過了手掌,溫暖的貼住她。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許念被他進來的聲音驚醒了,打了個哈欠輕聲揶揄道。
「怎麼回事?」他反問。
「她也不肯說,反正忽然就暈倒了,送到這裏就說是高燒外加細菌感染性肺炎。」
他只盯著她的睡顏,良久才說:「謝謝,我記心上了。」
許念呵了一聲,道:「得,一個兩個謝來謝去的,當然你樂意承這份情,我也只好卻之不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