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就好。」
「恩,水沒了記得叫護士來換。」她囑咐了一句就離開了。
這時候再不走她就是電燈泡了,這點許念還是很有眼色的。
窗簾遮掩住了外面的大雨,她握住她的手好像可以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細數下來他們認識已經快要十年了,那時候他已經高二了,而她只有初二,意外的在同一個物理老師家補習,她是因為物理成績不太好,而他是因為是該老師的得意門生,所以非要叫他來開開小灶。
所以他有時候就會擔任起給他們幾個小的講講題目的角色,他本身並不是那種好說話又溫和的學霸,但是那物理老頭對他確實不錯。
那時的聞初顏話不多,人卻還算開朗,給他們說題目的時候就數她最心不在焉,替物理老頭批改出來的卷子她的成績也經常是不上不下的,總之是個資質很平庸的選手。
對她開始留意是因為有一次在物理老頭家裏的車庫前看到她在抽煙,姿勢不太嫻熟,但吐出來的煙圈倒是挺漂亮。
他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就走開了。
也就是那次,他記住了她的臉。
從那開始他會注意她,長得其實也就那樣,表面挺乖的,誰想得到會抽煙呢。
人一旦開始關心留意一個人,感情就很容易發生變化,他們是同一所學校的初高中部,從此他發現自己很容易跟她相遇,彼此上體育課從操場上擦肩而過的時候,從小賣部各自買東西的時候,放學走到校門口的時候。
漸漸的她有點認識他了,遠遠看見就會沖他點點頭笑一笑,就算是打招呼了,也不等他作反應通常就已經走開。
他還是裝的冷冷的,只是忍不住會想去看她這次的題目做的怎樣,去物理老師家的時候下意識望一眼他的車庫門前是不是有人叼著一根煙吐出煙圈來。
不過那也是唯一一次他看到她抽煙了,後來再也沒有過,這樣也好,否則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義正言辭的上去拿掉那根煙。
熟了之後他是把她當做妹妹的,一個比較要好的哥們兒聽了他的說辭之後嗤之以鼻:「得了吧你,這年頭哥哥妹妹是最不純潔的東西,你就直視自己肮髒的內心吧!」
他壓根沒想過要跟她說什麼,總之當做妹妹一樣對她好,把她喜歡的東西都給她,不就行了麼,大男人對一個小女孩說什麼情情愛愛的,他覺得受不了。
既然如此,也就從沒想過她會情竇初開,偏偏還不開在他的身上。
所以發覺後悔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動了動眉頭,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她看見了他。
聞初顏覺得奇了怪了,閉著眼睛的時候不做夢,怎麼睜開了反倒開始做夢了呢?
所以她跟他對視了十幾秒,才發現他是真的,活生生的坐在自己跟前。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瑞士嗎?」說是一個月,現在也才兩個多星期而已,而且他們前幾天才通過電話。
沈子欽按了按她手臂上的青紫,滿意的聽到她「嘶」的一聲,才問:「疼嗎?」
她淚汪汪的點點頭,表情還帶著從睡夢中醒來的呆滯,「疼的。」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受了點風寒而已,昨天下雨了。」她收回在他掌心的手。
他的目光閃過一絲暗淡,她又故作沒事的說:「有點餓了,我想吃湯包。」
沈子欽皺了下眉頭,道:「你不能吃湯包,肉汁太油膩了,」說著拿起一邊的正裝外套,「好好躺著看會兒電視,我很快回來。」
她乖乖的點頭。
精神比昨天要好了很多,而且補了這麼長時間的覺,她再也睡不著了。
她起身拉開了一點窗簾,就正好看到沈子欽走出住院部大樓的身影,他身高腿長,背影料峭,傘也沒帶,微微低著頭,走的很快,就這麼看著便能想象他來時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