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曙還未開口說話,滔滔兒忽然皺了眉頭道:「哎呦,我的腳拉不出來…」
方平頗未熟稔道:「你先左右晃晃小腿,再往外拉。」邊說著,邊走向滔滔,正要伸手去扶,不料,趙曙竟快了半步,已行至滔滔身邊,牽住她的手,慢慢往外拉扯。
那一瞬間,方平突然明白了,他為何連騎射賽也不去。
日頭雖烈,好在碧池裏倒甚為涼爽。三人摘了滿滿一籮筐的蓮蓬,爬上岸時,都已累得喘不過氣。他們不顧侍婢勸阻,仰躺在柳蔭下的青草地上,半眯著眼看著日漸西垂的天空,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想要休息一會。
晚霞傾射出萬丈紅光,將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染上淡淡粉色。屏退了下人,周圍漸漸靜下來。滔滔躺在兩個大男人中間,垂眼望去,只見碧荷連天,那花兒像是開著天上,迎著微風,徐徐散發著清香嫋嫋。
夜色一寸一寸的降臨,她的心底深處漸漸生出一種難以喻言的情緒,那種感覺舒展至她身體的每一處,像是叩首在佛前一般,褪卻浮躁,安謐而平和。
方平望著冉冉的白雲被霞光映得發紅,他嘴角掬著笑意,偏過頭去看趙曙。挺直的鼻梁,入鬢的劍眉,連男人也會動心的面容,卻只看著滔滔一人。
他心裏暗暗的想:高滔滔,你真是全大宋…最有福氣的人。
第三十七章 我可是你舅舅…
騎射場上人聲鼓聲喧天,妓女們花枝招展圍在場外起舞。有判官立在鼓前,揮舞著旗子,高聲道:「第三名是禦前親軍宣正郎吳大人…」韓忠彥識得那人,便道:「下回可叫他一起比試…」見無人應答,才回頭去看,卻哪有呂公弼的身影。
青桐隔著一個空席位坐著,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眼睛呆呆的望著場上,根本不知道有人說話。可能是因為周圍人很多,也可能是隔著一個空座,韓忠彥並沒有慌亂,反而直直的盯著青桐,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散場了,人流四下攢動,像暗流的風,穿梭無影。青桐緊繃的身子忽然松垮下來,不動聲色道:「你還要看多久?」見韓忠彥沒有動靜,便轉過頭,扯出僵硬的笑臉,故作調皮道:「我是不是太好看了?」不等人回答,又板著臉道:「不許盯著我看!」
韓忠彥驚慌的偏過頭,躲去她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惶恐道:「呂公弼呢?」
青桐道:「別管他,我們走吧。」說著,就站起身,要離席。素日威風凜凜,在廣文館儒生面前說一不二的掌儀韓忠彥,此時像貴婦私養的小貓小狗似的,尾隨在只長到自己肩膀的小丫頭片子身後,半句多話也不敢吭聲。
呂公弼正立在幕棚後面的亭子裏看杜十娘起舞,纖腰楚楚,水袖飄飄,一顰一笑間皆是風情。她蓮步輕移,湊身至他身前,青襟滑落,露出半邊白膩凝脂的酥胸。
她蠱惑般伸出纖纖蔥指,輕輕柔柔的拂過他的臉面,還未等他微笑,又「嗦」的扭身離去,踮腳旋轉著,將雨過天青色的蟬翼牡丹紗裙抖得像夏花一般盛開。
呂公弼抵不住誘惑,一手將十娘攬在懷裏,眼中能噴出火來,道:「想不想我給你贖身?」
十娘喘息不定,臉上紅潤潤的透著光澤,她的胸緊壓在公‧‧身前,仰頭含情脈脈的望著他,任由他的掌心在自己身上遊離。她半倚在他臂環,踮起腳將唇貼至他耳側,吐氣如蘭道:「我可不會做人家小妾,若想娶我,非得正妻不可…」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猶如雷鳴一般的聲音,吼道:「呂公弼!!!」
呂公弼嚇了一跳,待轉過身,只見青桐手裏拿著臂粗般的半截樹棍,氣急敗壞的沖了過來,那架勢,像是要把他吃掉。他推開十娘,急忙道:「我可是你舅舅…」
青桐已經撲了過來,也不說話,悶著聲音就開打。呂公弼左躲右躲,狡辯道:「君子動口不動手…」青桐手上不停,冷笑道:「我又不是君子,管你動不動口。」
韓忠彥立在樹蔭下瞧著,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呂公弼好歹逃出了亭子,看見韓忠彥呆若木雞,便朝他喊道:「快抱住那丫頭…快抱住那丫頭…不然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十娘見了此架勢,連禮儀也不及顧,提著裙子慌裏慌張的跑了。
呂公弼退無可退,抵在那青磚牆上,討好笑道:「青桐,若雨懷著身孕,平日裏碰都不能碰,金貴得很。我與十娘不過逢場作戲,絕無兒女私情。你…」
青桐哪裏聽得進他說什麼,揮起棍子就要往下打。
PS:要知道,劉青桐的娘親,可是呂子非啊…哈哈。
第三十八章 男子三妻四妾,並不算過錯
若是過幾年再問起韓忠彥,問他當時是怎麼想的,他肯定會說:「因為我第一次看見青桐,就深深的喜歡上她了」。可在當時,他腦中其實是一片空白,什麼也不及多想,只以為呂公弼會挨打,才本能的撲過去,將青桐抱在懷裏。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與之相擁的女子。連母親也沒有抱過的人,卻抱著才認識不到一天的小丫頭片子,怎麼也不肯松手。
青桐只覺身體騰空了,腳尖觸不到地上,被身後之人一把抱到了亭子裏,才被松開。她返過身,想也沒想,先一腳踹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