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忠彥在身後喚:「青桐。」
青桐此時極為恨他,聽他叫自己,不僅不停,反而加快了步子往暗黑處沖去。
韓忠彥又道:「如果你要去花廳,應該走我後面這條路才是。」
青桐可不是那種會因為任性而吃虧的人,她當即轉過身子,往韓忠彥走去。雖然再也不想見他,再也不想與他說話,可她在路過他的時候,卻依舊謹持著名門閨秀的禮法修儀,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才輕輕的走過去。
韓忠彥笑了笑,本能般的隨在她身後。雖然是在公主府,可他還是有些擔心。比如,天這麼黑,她會不會絆了石頭摔跤。花園這麼大,她會不會只顧著看燈而迷了路。仰或是,那些吃喝嫖賭的官卿皇族,往肚中灌了黃酒,就時常做些偷雞摸狗的汙穢事。
反正,說到底,他就是詭異的替她操起了閑心。
果然,青桐此時酒意全無,清醒得很。她感覺韓忠彥跟在自己身後,就像上次從蹴鞠場送她回家府似的,默默地,不動聲色的。周圍很黑,有些拐角處連燈也沒有,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害怕,就算聽見有東西在哪裏叫,她也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韓忠彥就在身後。
內苑深處,下人們都被支去前頭伺候,只剩幾名粗使丫頭在燒水、煮醒酒湯。方平吐了好幾回,又喝了幾口酥酪,方奄奄一息的倚著床檻坐著。房間裏很靜,只有詩棋擺弄鋪床之聲。她父親是朝中武將,性子粗狂又魯莽,常常在勾欄酒肆中喝得爛醉,回到府上,還會辱罵妻妾子女。猶是如此,她母親還是將父親照顧得極為妥帖,半絲不悅也無。
她從小隨著母親教養,伺候男人之事,也頗為知曉一些。她見方平的衣物濕了,便從浮雕仕女行樂紫檀大木櫃旁的桁架上取了件寢袍,想替他換上。
方平眉眼惺忪的瞧著,只見女人柔荑輕軟的解開自己腰間的玉帶,又將手插進自己的內衣裏,剝下他的緋色雲雀細錦羅袍衫。她的身子傾得極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他像是在做夢似的,問:「你要勾引我麼?」
詩棋一愣,她當初聽聞公主府的世子竟沒有暖床丫頭時,還隱隱自得。自己將來的男人,終是值得自己托付的。可今日所見,卻幾乎讓她灰透了心。她強忍了下來,父親那樣脫了母親衣衫,踢打母親時,她也忍耐了下來。
這世上,有什麼是不能忍的呢。
她並不回答他,只當是醉話。她輕手解開他內衣上的錦帶,艱難的將他的手從袖子中拿出來。他裸著上半身,神情恍惚著,眼睛遊離著,也不知道望的是哪裏,或許他什麼也沒望,只是有些發昏。
他的身材很好,肩膀很寬,看上去很強壯。可又不像父親,臂膀上全是硬硬的一股一股的肌肉,打起人來,顫顫發抖。他比想象中還要白,襯得胸口上的兩點,像是紅透了似的。他的手指很長,正抓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掐到肉裏去。
除了父親,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體,終是有些羞澀,她頰上緋紅,輕聲道:「公子,你松一松,好疼。」她用另一只拿了寢衣的手擋在兩人中間。
方平道:「你,喜歡我麼?」
詩棋不想他竟問起這些,愣了愣,反褪了羞澀,篤定道:「我喜歡你。」
方平一驚,他也沒意料到,嬌嬌女子,深宅閨秀,竟能如此直接、誠懇的表明心意,不禁問:「為什麼?」
詩棋回答得很快,道:「不為什麼,或許是因為你長得俊朗,或許是因為你我有婚約在先,又或許,是因為現在。」
方平疑惑,道:「現在?」
詩琪依著他手上的氣力,坐到他身側,道:「就像現在,你裸著半身,而房間裏只有你我兩人,傳聞如利劍,又像繩鎖,會將你我綁在一處。出了這道門,除了你,我再不能嫁給別人。所以,我喜歡你。」說著,她將寢袍扔在床邊,伸手撫在方平臉上,似要撫平他臉上的紋路般,情意柔綿道:「你知道嗎?一整天裏,你都皺著眉頭,臉上也沒有多少笑意。今兒是你生辰,你該高興才是。」
喜歡趙曙的事,常常逼得方平發瘋。他也試著接觸過女子,甚至父親賞賜自己暖床丫頭時,他還鎮重其事的想要發生點什麼。可是,每一次,他都以厭惡得不能自已而告終。
眼前的女人面色瑩白如雪,眉眼彎彎,滿肩青絲垂落至腰身,看似軟弱不堪,可又透著震人心魂的堅韌。他忽然又想試一試,或許她就是,讓自己喜歡女人的辦法。他像抓著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詩棋,順著她的手臂,一路摩挲著探上她的肩膀,又輕輕的斜入,從脖頸處直伸到胸前小衣裏去。
男女之事,他也知道。
只是,原來女子的胸脯,摸起來,溫溫軟軟的,感覺也不壞。他用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襟,褪至肩,褪至腰,褪至地上。他看著那對動如脫兔的小東西,雙手揉在上面,眼睛直直的,像是揉面團似的,用了七八分的力氣。
詩棋很順從,有些疼,但也忍著。她心裏有他,便什麼都願意聽由他。她甚至遞上自己唇,送到他的嘴邊。他將她壓在床榻之上,歡好中,她問他:「那你,喜歡我麼?」
方平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當然。」
夜色濃墨,前苑中蕭瑟琵琶之聲被風吹散,遙遙落至花園深處。滔滔一路狂奔,見人就問有沒有看見懿王府的十三殿下。花蔭層層,路徑重重,卻哪裏有趙十三的身影,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找來找去,總找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