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貞蘭的心裏,她隱隱覺得不妥,「鐘」和「終」諧音,是不祥之兆,她拉著他要離開,可是,此刻的小坤恰恰相反,在蒙蒙的月光下,他瞅著驚惶的新婚妻子別有一番情趣,仰靠著鐘身,一股壓抑多日的激情被嬌羞的妻子撩撥得更是熱騰,他握住她伸過來的柔弱溫軟的手,擁入懷,盡情地在她的臉上、脖頸、肩上印下深深的吻。他吻著,她喘息著,心竅火熱,她嬌嗔地呻吟了一聲,一把緊緊地摟住他的腰,把頭和臉埋在他的胸口。他不再有任何心理障礙了,他再次抱起她,把她抱進鐘體內。他伸手怕打了一下古鐘,在久久的餘音中說出心裏話。
「貞蘭,咱們有鐘為證,我要愛你疼你一輩子,永遠不分離。」
她怔怔地看著他,「嗯……說好了,我們永遠不分離。」
風兒吹動麻葉的沙沙聲陣陣響著,隔著鐘體,猶如過濾了雜音的伴奏,月光灑在鐘口,猶如婚房曖昧溫馨的暈燈,她輕輕地呻吟令他在情焰的起伏中酣暢淋漓。他不再別扭,不再退卻了。但等第一次激情退下,他略事休息又折身抱住了她。這一次,他脫去她的繡花鞋,絹絲襪,雙手握住了她那雙柔弱無骨雪白溫熱的三寸金蓮,撫摸著它們,輕輕地,一遍又一遍撫摸。在他柔情的撫摸中,她如徹底蘇醒卻帶著淚珠的睡蓮,嚶嚶地哭了,哭成了淚人兒。幸福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從她嬌羞的臉頰滾過。小坤把哭成淚人的貞蘭擁在懷裏,把那雙小腳抱在懷裏揉搓著,呵護著,一遍遍輕輕撫摸,貞蘭這朵徹底蘇醒的睡蓮止住淚,張開所有的花瓣迎接他……
此刻,他抱著她的腳,好像明白了一件事,她的這雙三寸金蓮不僅僅是一雙行走的腳,而是寶貝,是開關……
夫妻倆告別姥姥離開鐘滾‧‧,她終於跟隨他回了縣城。
說來也怪,愛屋及烏,自從新婚這場由小腳引出的風波後,張小坤漸漸喜歡上了那雙三寸金蓮。一年後,他從不習慣到習慣,從習慣再到憐惜與疼愛。他每每愛撫這柔若無骨雪白光滑的肉疙瘩一回,夫妻二人就能獲得靈肉極大的滿足和快感。這雙小腳似乎為了彌補過失,極力為夫妻二人帶來身心的極度愉悅和快感,終於成了情愛的源泉。
第十四章 父母逼嫁
李家大麥黃了,按約定,李家的小麥也該黃了。
這天晚飯後,貞香去豆腐房幫著幹了一會兒活,回到房間和貞蓮嬉笑打鬧了一會兒,春海來了,他朝貞蓮招招手,說他那裏有新書,讓她去挑兩本拿來看。貞蓮興致勃勃的跟他跑出去。貞香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一笑,慢慢地趴在床上看起了小人書。她看著書中的畫面,辨認著下面的文字,一字一句誦讀著。
翠姑正向貞香的臥房靠攏。
「喲……喂……喲……」
翠姑的心底吟唱起了花鼓戲的詠歎調。
她帶著使命而來:要在一夜之間說服貞香出嫁,去高家給四歲的小喜當媳婦。她遲疑著走進貞香的房間,心裏惴惴不安。她雖然無法找出足夠的理由破掉這樁與富貴結親的婚事,可總覺得對不起女兒。作為一個拒絕受窮的母親,她的心情很矛盾,在為女兒能嫁到榮華富貴的高家所慶幸的同時,又為女兒將要虛度的青春年華而淒然。她默默地看著趴在床上看著小人書,嘴裏念念有詞的女兒,心裏暗罵丈夫。李萬順,你個老狐狸,該死的極作胞,把惡人讓我來做,自己當縮頭烏龜。叫我怎麼向女兒開口呀。
翠姑可不知道,李萬順此刻就在不遠處,悄悄的站在院子的牆根,正豎起耳朵傾聽著她走進廂房後的每一個動靜。
高家顯赫的聘禮早就送來了,八抬大轎也已備好,後天就是高家選好的娶親吉日。可是,對自己終身大事一無所知的貞香還整天興致勃勃地往返於學堂。
我的老天爺!他感歎,今天怎麼過得了這一關。要把受蒙蔽多日的女兒說服,還要讓她心甘情願地嫁給那個小糊塗蟲做媳婦,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背著雙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無論使什麼招,必須得說服她,明天家裏忙活准備一天,後天就是出嫁的日子。
「不!我不要小女婿!」
廂房裏傳出貞香的聲音,他急忙走近了站在門縫往裏瞅,只見女兒正在哭泣。可憐的人兒好似如夢初醒,坐在床沿上無助地哭著,叫著,她的溜溜小肩聳動,哭聲淒淒切切,直哭得昏天黑地。翠姑站在一邊,「兒啊肉啊」地規勸和誘導,卻在女兒面前毫不收效,翠姑不禁搖頭歎氣,一副無計可施的神情。
「兒啊,這是命……」翠姑喃喃。
「姥姥!」貞香揚起頭,無助地哭喊了一聲。
天哪,她把自己心中的活菩薩老嶽母都搬出來了!李萬順急了,預感大事不妙,撩起腿進房。進門拉長臉,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風大聲囔道:
「哭什麼哭啊!好歹不識的東西。老子是把你去送到狼嘴,還是把你送進虎窩?這一街兩巷哪個不知哪個不曉,高家的一根手指頭也比我李家的大腿粗,這樣的富貴人家你也不嫁?」
「他家再富,我也不要小女婿!」
「小女婿怎麼啦?過個十來年,你就熬出了頭,他的大兒子大喜是個癱子,沒得指望,他的女兒一出嫁也成了外人。就因為小喜小,他肯定處處依靠你,聽你的話。吃香的喝辣的,還不是你說了算,那麼大的家業,以後你來當家主事……這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事,你還想怎樣?」
「我就是嫁給南門賣菜的,也不嫁小女婿!」
「說邪了!」李萬順「啪」的一聲,在茶幾上擊一掌,「就是天皇老子……也有娶大女人做皇後的呢!你嫁也得嫁,不嫁也的嫁!」
「你逼我……」貞香噙住淚,淚眼汪汪四處瞧,突然奔向梳妝台,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剪刀,右手五指套住剪刀把,明晃晃的刀口直對著自己的脖子,轉身看著爹娘嚷嚷:
「你們再逼……我就一刀抹了。」
「唉呀!你瘋了……」翠姑見這陣勢不顧一切撲上去,抱著貞香的手奪剪刀,可貞香死死的握著剪刀不松開。李萬順一個大步跨上去,掰開女兒的手指頭奪下了剪刀。貞香沒轍了,雙手捂住臉嗚嗚又哭了。這時的哭聲不像剛才那樣高亢,卻充滿絕望。李萬順瞅著嚶嚶哭泣的女兒,只見她雙目紅腫,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抖動。他雙腿無力,咯噔一聲,跪在女兒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