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這件事,將姚肅的立場想了一遍,覺得對姚肅也生出愧疚來。最開始的時候她以為姚肅只是因為自己看不慣姚玉,卻不曾想到,姚肅是因為自己,才冒著風險去教訓姚玉了。
頓時,心底一片柔軟。
「少爺,」她輕輕地叫著,臉上甜甜地笑。雖然熱鬧了一天,小臉上也有憔悴,可是這個時候笑起來,居然也仿佛在發光一樣,讓姚肅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再也放不開。
「少爺,婢子知道了。」她說,「婢子知道少爺對婢子的好了。以後,婢子做什麼事都告訴少爺,好不好?」
姚肅聽得她這樣一句承諾,心中不能說是不高興。他原本生氣的就是楊宛瞞著自己去見了別人,還被那個別人欺負得哭著回來。如今有楊宛這一句,心裏面就熨帖很多。
只是畢竟還是委屈,想一想,他說:「不准再去見那個承心。」
楊宛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來。姚肅一見,頓時更加覺得委屈不打一處來,湧上頭來,連眼圈都紅了。
楊宛卻低著頭想著應該怎麼樣說,卻不曾注意到他心中複雜思緒。
「少爺,我不能答應你。」打定了注意之後,她上前一步想去拉姚肅的手,准備給他解釋個清楚。
結果手一伸出去,就啪地一聲,被姚肅打了出去。手背上一陣刺痛,不用去看,楊宛都知道,此時手背上定然已經是一片紅。
姚肅的哽咽已經抑制不住,瞪著楊宛已經恨不得哭出來:「你願意去見他,以後就別來見我!」
楊宛看著他那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如何去勸。
好在門口有人敲門,輕輕地說著送熱水進來。楊宛也就答應一聲,連忙過去開了門。姚肅也不願意自己這副眼淚汪汪的模樣被人看到,舉起袖子三下兩下擦幹淨,將一張臉擦得通紅。
取了水進來,熱熱地倒進木盆裏,等送水的人出了門去,楊宛方才又回到姚肅身邊去,輕輕地說:「肅哥哥知道我以前的身份吧。」
姚肅不防她提起這樣的話題來,斜眼看她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還帶著哭意的「嗯」,心裏面想著,就算是她說得天花亂墜,自己也一定不原諒她。
楊宛不去管他心中思緒,自顧自地繼續說:「溫家哥哥以前是三哥的朋友,楊家沒有出事之前,也是我的玩伴。只是後來……就再沒有見過面。對我來說,肅哥哥你是現在的朋友,可是溫家哥哥卻是我的過去。我可以有現在,但是我更加不能丟了我的過去。」
「所以,少爺,就算是惡了您,婢子也是要去見他的。」楊宛的聲音清清淡淡,這個時侯卻仿佛在姚肅心底響起,「婢子不能忘記過去。楊家上上下下那麼多人,總要有人替他們記得,他們曾經在這世上活過。」
姚肅已經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可是若是沒有楊家這沉甸甸的過去,無理取鬧也不是不能別接受。但是等楊宛將話說開,他卻再說不出話來。
是,私心裏他確實是希望楊宛不要搭理別人,但那個別人代表著她的過去時,他就再也沒有辦法繞過去。
他心裏面依舊委屈,卻已經想明白了許多:「對不起。」
他輕不可聞地說。
楊宛聽得分明,臉上微微地笑:「少爺沒有必要說對不起,畢竟,少爺也沒有做錯什麼,還幫了婢子的忙。」
姚肅抬眼看她,她的笑容依舊是甜甜的,仿佛帶著光。
「但是,你是我身邊的人!」姚肅的聲音忽然大起來,仿佛這樣自己就能理直氣壯一樣,「以後你見了誰,要告訴我。」
楊宛輕輕點了點頭,說一聲好。姚肅頓時覺得愉悅許多,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笑意來。
兩人都說開,楊宛臉上笑容就越發燦爛許多,道:「少爺泡泡腳再睡吧。這天也冷,熱乎乎的好睡覺。」
姚肅點點頭,見楊宛要過來幫自己脫鞋,一抬手輕輕將她隔開:「不用你來,你又不是真的奴婢。你也去睡吧,我讓淡墨過來伺候我。」
姚肅堅持,楊宛也不多說什麼,對他道過新年快樂,也就出去了。
等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她重重吐一口氣,拉過被子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晨起來,天上還落著雪,地上已經是厚厚一層。楊宛穿了厚厚的衣服,趕緊去了姚肅的屋子裏。姚肅已經起來了,因為昨天晚上的事,見了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看到她就轉過了臉去。
楊宛當做沒看見,上前去行了一禮,姚肅嫌棄地擺擺手:「起來起來,穿得像個球一樣。明明給了你大毛的衣裳,就沒見你穿過。也不怕把自己給凍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