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的話是嫌棄的,語調卻是溫柔的。
楊宛微微地笑,上前去給姚肅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聽見姚肅叫一聲自己。抬頭卻見姚肅耳尖微紅,丟了一個小盒子過來:「大過年的,也沒人送你禮物,本少爺就勉為其難送你一樣。」
楊宛一愣,隨後就燦爛地笑,對姚肅再行一禮:「謝謝少爺。」停一停,她將自己特意為姚肅做的個荷包掏出來,送到姚肅手中:「婢子也沒什麼好東西,做了個荷包給少爺。還請少爺不要嫌棄。」
姚肅盯著那荷包許久,指著那荷包的角落問:「這幾根雜草是什麼?」楊宛低眉順眼:「是蘭草,只是婢子繡工略差,故而……」
嫌棄地將荷包拿過去,姚肅說:「算了,送不出去也挺丟人,本少爺就勉強收下了。」楊宛低了頭,抿著嘴笑。姚肅一旦覺得不好意思了,就會特別喜歡說「本少爺」,楊宛早就摸透了他的這個特點,這個時侯自然明白,他根本就不是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嫌棄。
也不點破,楊宛只是應一聲,跟著姚肅去了主院。
姚儀與姚夫人已經入宮去賀歲了,姚章與姚真正在說著什麼,見他過來,姚真起身行了一禮,說了吉祥話,就嗔道:「二哥哥每次都來得最遲。」
楊宛低著頭跟在姚肅身後,悄悄抬眼掃一圈,就見到溫承也站在那裏,見到她,對她溫和一笑。楊宛也同樣一笑,飛快地低下頭去。
姚章坐在邊上將這一切收在眼中,卻默不作聲,只是低下頭去喝一口茶。
等過了午,姚儀與姚夫人才回來了,姚二老爺姚鐸與姚二夫人此時也過來了,帶著二房的幾個孩子。
楊宛倒是有陣子不見姚玉,普一見面就發現,姚玉上次被姚肅潑了一杯水,心裏面那股子怨氣,大約是全沖著自己來了。
畢竟,再沒有人在別人家做客的時候,剛一露臉就對別人家的丫鬟狠狠地翻兩個大白眼的。
第19章
姚家二房如今還活著的有三個孩子,倒是和大房一樣,嫡出的兩個兒子,外加一個庶女。這些年中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孩子出生,只是都活不過三歲,早早地去了。
故而如今姚二夫人就算是心裏面不高興,也不敢對姚二老爺的那幾個妾室做什麼手腳。只是這樣一來,反而將妾室生的姚玉養得有點驕縱起來。
姚二老爺只是覺得這個女兒嬌俏可愛,卻不曾注意到她背後的舉動,姚二夫人就更加不會提醒了。畢竟是庶女,大面上過得去,誰也不會說她什麼。
但是姚二夫人怎麼都沒想到,大過年的自家庶女居然鬧出這麼一件事來,當時看在眼中,眼角就是一抽。
學了這麼長時間的規矩,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了,是不是生怕別人沒看到?姚二夫人心中想著,臉上卻依舊是笑容滿面,過去挨個兒見了禮,打了招呼,又給小輩們送上了紅包和禮物,方才笑眯眯地在邊上坐著了。
她默默地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裏面,決定什麼時候一定要給姚玉說道說道。也不用當著姚玉或她姨娘的面說了,當著老爺的面說一說算了。
姚二夫人能看到的事,別人也沒有看不到的道理。當即姚儀與姚鐸都在心中記了一筆。姚肅與姚真都哼了一聲,只有姚章及二房的姚昊和姚聰不動聲色。
姚昊是真沒看到,姚聰則是年紀太小,還根本不明白什麼。
他進了門來,團團見過禮之後,就過去跑到了姚肅身邊,眼巴巴地看著姚肅:「肅堂哥,前些時候那個糕點,今兒有沒有做?」
姚肅對這個堂弟倒是不錯,一本正經地說一聲沒有,又道:「等過了年,外頭的鋪子開了門,我讓他們給你帶。」他拍著胸脯保證著,姚聰立刻就笑了起來,拉著姚肅嘰嘰咕咕。
兩人雖然一個八歲一個四歲,但是卻出奇地能說到一起去。
姚肅與姚聰說著說著,姚真也過來了,三個小的一起聊得興致盎然。楊宛站在那裏,沒過一會兒,就被姚真拉了拉:「宛宛,你別生氣,我們都不理她,讓她自己一個人玩去。」
楊宛知道她是在說姚玉,當即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姚聰眨眨眼,又黑又亮的眼睛落在楊宛身上,嘴巴甜甜地說:「漂亮的宛宛姐姐,你來幫我玩九連環吧?」自從有一次楊宛幫他解開過一次九連環之後,姚聰就堅定地認為她是解九連環的高手,每次見了她都拉著她幫忙。
這邊聊得其樂融融,那邊姚玉卻悶得發慌。
原本她應當是與姚真一同說話的,結果姚真跑到姚肅那邊去了,姚章與姚昊兩人聊的話題自己又接不上,更不用說大人們的話了,只能自己在那裏坐著悶悶地生氣。
眼看著那邊越發歡快,她心裏面就越發地不高興。
終於,一個忍不住,她扭著腰撅著嘴就跑到姚二老爺姚鐸身邊去了。「爹,您陪女兒說說話嘛,都沒有人陪我說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