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在路上看著行走的路線,心裏面想著席家原本的位置,黯然地發現,席家大約是真的家道中落,連房子都賣了。
新的房子卻是在平民區,周圍都是一進的小院,夜間說話的聲音稍大,外頭似乎都能聽到。
姚家的馬車走到巷子口就再也走不進去,車夫只能讓人下了車,自己守在巷口等幾人回來。
路上倒是青石板,卻並不怎麼幹淨,巷口的樹木開始發新芽,枝條雖然還光禿禿的,卻也有了點點的綠意,倒是顯出欣欣向榮的姿態來。
地上的石板已經磨得水滑,楊宛一路走過去,提著裙子走得小心翼翼。溫承在後面看不過眼,伸手虛扶了一下:「小心。」
楊宛感激地對他笑。
席家的院子不大,在門口敲了門,很快就有人應聲問著是誰。
楊宛清脆地叫:「可是中書郎席家?老親來訪,還請一見。」
門內的人頓時就一驚。中書郎,真是久遠的稱呼了。只是這個稱呼,也讓門內的人相信,外面來訪的人真的是老親戚。
門打開,看著外面的人,開門的人臉上就爬上了迷惑。
溫承這個時侯接替了楊宛開始寒暄,等進了門,說了來曆,對方臉上的困惑越發明顯起來。
「老祖宗的娘家,確實是楊家。可楊家……」
楊宛抬起頭,微微地笑了笑:「是,楊家已經不在。只是我有幸,如今得貴人相助生活無憂。之前偶然與泓晴姐姐相遇,所以前來拜訪。」
開門的婦人皺了皺眉,臉上卻還是含笑的:「原來是來見晴丫頭的。你且先坐,晴丫頭在屋內繡花,我去叫她出來。」
這樣說著的時候,那婦人卻又看了一眼溫承與承意兩人,略顯遲疑。
溫承拉一拉承意,笑道:「我們就在院子裏站一站。」那婦人方才微微一笑,帶了楊宛去了廳屋,給楊宛和兩個婆子倒了三杯白水:「家裏頭也沒有茶葉,沒法招待客人,委實不好意思。」
說完,那婦人才去叫了席泓晴出來。
席泓晴住的地方就在邊上的一間耳房裏面,出來的時候略有些顏色憔悴,見了楊宛,臉上掠過驚容。
楊宛打量她,發現她身上的衣服盡管漿洗得幹淨,卻已經開始褪色,原色已經看不出來,只能約莫猜出,原本是一件蒼綠色的。
「宛宛姑娘。」席泓晴叫了一聲,在楊宛對面坐下來,「你怎麼……來這裏了?」
楊宛微笑,對身邊兩個婆子示意一下,笑道:「是夫人有話要說,我不過是個幌子。」說罷,她起身,對那兩個婆子笑一笑,道:「我去院子裏略微站一站。」那兩個婆子很是滿意她的識趣,看著她出了門,方才拉著席泓晴說起來。
院子裏承意與溫承兩人正聊著天,見楊宛出來,承意嘻嘻一笑,對溫承抬一抬下吧,自己往邊上站了站。
之前引著他們的婦人愕然地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出來的楊宛。
「姑娘不是……」
楊宛抬頭,細細看去,這婦人卻還有些眼熟,眼角眉梢之間都有熟悉的容色。她想一想,輕輕叫一聲:「可是席家大嫂子?」
婦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卻很平靜:「是楊家五姑娘吧?要不要過來見見老太太?」她認出了楊宛,卻並不激動。
楊宛略一思索,點一點頭,跟著那婦人去了廳屋邊上的臥房。
進門就能聞到撲面而來的腐朽氣味,適應了黑暗之後,就看到房間內的床上,瘦骨嶙峋地躺著一個人,如果不是那婦人過去叫了一聲「老祖宗」將她扶起來,楊宛幾乎要以為那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老太太已經看不見也聽不見,幾乎只是等著熬日子了。
婦人給老太太喂了米湯,才又扶著她躺下,口中問:「楊家姑娘今日過來,定然不是所謂的探訪老親吧?」
「楊家也沒了,如今席家也敗落了,所謂的老親,又有什麼存在的意思。」婦人對著楊宛一笑,被歲月磋磨的臉上,居然也有昔日溫婉的氣息。
「只是,楊家當時俱被沒入宮中成了宮奴,我看姑娘今日,卻衣著華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