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並不讓楊宛生氣,只是略有驚訝。席泓晴年後並沒有再來,楊宛以為是姚夫人決心給姚真另請先生的緣故,如今看來,倒似乎另外有原由。
她垂下眼簾聽姚玉在自己身邊說著炫耀著,心裏面卻想,也不知道席家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第22章
席家有什麼變故不清楚,姚玉在回去之後,卻又鬧著一定要姚鐸將席先生請過來。
小小的人在姚鐸面前哭得連話都說不流暢了:「真,姐姐,會有專,門的先生,來教,那個討厭,的楊宛,跟著肅,堂哥,去學堂了。只有,我,沒有人教。」
姚鐸心疼,又頭疼。他倒不是不願意將席泓晴請過來,但是上次姚玉說過了之後,他也去調查了一番,發現席家在前朝不說是高門,也算是個中等人家。這樣的人家,就算是家道中落了,也斷然是不願意女孩兒出來走動的。
去歲的時候席泓晴出來坐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今對方既然已經明擺著說了不願意讓人出來,自己再糾纏不休,就顯得無賴了。
只是看著姚玉哭得可憐,一顆心又忍不住身上偏。不管怎麼樣,席家如今家道中落是事實,如今的姚家,也是宰相門第呢。
姚二夫人聽說姚鐸去又去席家為了姚玉奔忙,帕子都不知道撕碎了幾張。只是這心思,對著家裏面的任何人都說不得,一時之間越發心煩意亂,身邊伺候的丫鬟都被尋著由頭,不輕不重地發落了兩回。
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沒等到三月,姚鐸忽地就回來對她說,要納妾。
姚二夫人覺得怒意勃發,頭發似乎都要燃燒起來,臉上卻還勉強露了笑臉,不輕不重地說:「怎地老爺忽地有了這樣的心思?這些日子,似乎也不見老爺……」話未說完,見姚鐸連上面色不佳,又連忙轉了話頭:「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兒,惹得老爺這般魂牽夢縈的。」
姚鐸臉上居然顯出赧然之色來,頓一頓方才輕聲道:「便是那席家的,當初給玉兒做教習的那個席先生。」
聽得這一句,姚二夫人只覺得一顆心仿佛被人丟到冰水裏,冷冰冰地往下墜。她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一把抓上去抓花他的臉,口中卻還笑著在問:「席先生?席先生可是好人家的女兒。」
姚鐸臉上有些掛不住,道:「是,所以進了門,也是一門貴妾。」
姚二夫人越發覺得心頭火起,好容易按捺下來,臉上又堆起笑,道:「夫君喜歡,妾身自然會幫夫君去打理。只是也不知道席先生家裏是不是同意?」
姚鐸立刻就露出自得之色來:「她家裏自然是同意的,她二叔可是親口應下,老太太也已經同意了。」
姚二夫人一顆心都涼透了,將姚鐸打發走,答應了去幫他操持這件事,轉頭自己就在屋裏面捂著臉哭了個痛痛快快。
不等過夜,下午就去找了姚夫人,借著臉上哭得腫起來的臉,對著姚夫人倒苦水:「也不是說不讓他納妾,家裏頭又何曾阻礙過他。可這般自己定了人,連話都說好了再回來對我說,卻是生生將我的臉皮拉下來在地上踩。」
姚夫人聽了,也覺得姚鐸此舉不像話,好生安慰了姚二夫人一番,答應幫著她教訓教訓姚鐸。
姚儀在聽姚夫人說了這事之後,微微皺眉,道:「那一家,原本不該出這樣的事。」
姚夫人聽姚儀這句話,略有好奇,追問一句,姚儀就道:「宛宛那丫頭似乎也說過,那席家,原本是她的遠親。」姚夫人恍然想起這件事,道:「遠親又如何?」
「楊家出去的女兒,心志都高,斷然是不肯為妾的。」姚鐸這樣說了,見姚夫人依舊不解,又道:「那席家也不曾將女兒嫁給別人做妾過。」
「只怕如今家道中落,有人動了旁的心思。」姚夫人這樣說著,卻又想著席先生平日的一舉一動,承認姚鐸這話只怕是真的。
席泓晴本人,大概是不屑於做妾的。
「若是怕老二被人騙了,不如找個機會去看看,說說清楚?」姚夫人這樣建議,姚儀點點頭,又道:「也不必太過正式。若是當真露了口風出去,只怕席家會以為是姚家仗勢欺人,非要讓席家女兒來做妾。」
姚夫人嗔道:「夫君還不放心嗎?必定辦得妥妥帖帖的。」
姚儀點著頭,心裏面卻也想著,什麼時候要將姚鐸好生教訓一番才是。如今姚家身份不同,做事當謹慎許多才是。
姚夫人將這件事攬在手中,細細思索了一番,派人叫了楊宛過來,笑眯眯地與她說,讓她借著探親的借口,上門去見一見席泓晴。
楊宛聽著姚夫人說話,又想著姚夫人派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就知道這其中大約是別有內情。只是她也不矯情,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臨走的時候,姚夫人想一想,卻又讓人去前院與姚章說了一聲,另外將溫承叫了過來:「後院的事情女人說妥當,可這件事與前院也有些幹系,也該帶兩個小廝過去才好說話。」
除了溫承之外,另有平日裏跟在姚儀身邊伺候的一個叫做承意的小廝,加上楊宛並姚夫人身邊的兩個婆子,一行共五人出了門,往席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