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她小小年紀,居然看得如此分明,不由得對她更加看重幾分。
只是習慣性的,臉上卻有堆起笑臉:「宛宛倒是有自信。」楊宛聽得他好似並不生氣,還隱約有鼓勵之意,立刻就被鼓舞了,道:「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麼,也許我的想法不成熟,可是我不能就這樣依托在姚叔叔和姚嬸嬸的羽翼下,真的將自己當做了一個奴婢。」
「楊家,可是天下都有清名的。」
溫承被她這句話一直說到心底去。是啊,楊家是素有清名的,難道溫家就不是嗎?昔年溫家,也是京中人人敬仰的高門……
他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對她道:「這些話,你可有與旁人說過?」
楊宛搖一搖頭:「我知道什麼人可以說,什麼人不可以說。溫哥哥你且放心就好。」溫承聽她的話,臉頰上露出的笑容真摯幾分,柔聲道:「對,如今你我身份敏感,這些話可不能亂說。」
他這句話出口,楊宛就驚喜起來,抬起眼看他,眼睛亮閃閃的,仿佛裏面墜滿了星子:「溫哥哥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溫承不說話,只是微微地笑,點一點頭:「不過,這條路道阻且長,可能奮鬥一輩子都做不到,這樣,你也願意去做嗎?」
楊宛非常肯定地點一點頭,就看到溫承臉上的笑越發燦爛起來。那一刻,這個平時看上去一直在笑的少年,臉上流露出的光彩震懾人心。
楊宛呆呆地盯著他看,忽地耳尖一紅:「溫哥哥,你真好看。難怪以前三姐姐也說你好看,說以後京中必定有許多人爭著與你往來了。」
想起三姐,卻又是心中一痛。三姐尚未出嫁,如今已經香消玉殞。四姐卻又下落不明,如今的楊家,卻只有她和在宮中日子不太好過的弟弟了。
溫承被她這句話說得一陣羞,好氣又好笑地伸出手來捏一捏她的鼻尖:「這種話,哪裏是能亂說的,姑娘家的矜持呢?」
楊宛眨眨眼,捂住嘴巴偷偷地笑,眼睛彎彎地眯起來,好看極了。
溫承見了她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酸,隨後就軟下來:「如今我在前院,也算是有了一點能幫你的地方。若是你在後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來找我就是了。如今你我都是寄人籬下不得自由,相互幫忙也是應該。」
楊宛拼命點頭,溫承忍不住又拍拍她的頭。這樣的女孩兒,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能讓人的心柔軟下來,將她當做妹妹來寵的。
兩人在這裏慢慢地說著,沒過一會兒,承意就跑了回來,臉頰跑得通紅,見到楊宛給了她一個小紙包:「宛宛姑娘嘗嘗看,是才買的麥芽糖。」
楊宛細聲細氣地謝過承意,與溫承卻不再多說什麼了。
承意看著溫承取笑的臉,不好意思地撓一撓臉頰,將懷中的包摸了摸,放下心來。三人在這裏一直站到承意臉上的紅韻消失,那廳中忽地聲音就大了起來,仿佛是那與楊宛交談的婦人很是生氣地對著姚夫人派過來的婆子在吼著什麼。
楊宛眨眨眼,有些擔憂地踮起腳尖。
席泓晴快步地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楊宛站在那裏,不好意思地拉一拉衣襟,腳步嫋娜走到楊宛邊上:「宛宛姑娘。」
楊宛叫一聲晴姐姐,就聽席泓晴道:「麻煩宛宛姑娘回去告訴姚夫人一聲,泓晴委實是……受不得好,去不得姚家府上了。」
這句話說出口,她臉頰通紅,仿佛極為羞澀地轉頭就走,躲到屋子裏面去了。
這時候,廳中的三人也都出來了,方才的高聲叫嚷仿佛是假的一樣,個個臉上帶笑,極為和氣。
楊宛好奇地掃那兩個婆子一眼,兩人正與那婦人說著留步,眼見得就是要走的樣子。
門口有人叩門,叫著「嫂子」「姐姐」,楊宛頓時就知道,是席泓晴的弟弟席宏遠回來了。她與席宏遠也是許久未見,好奇地轉過臉去,見那婦人過去開了門,曬得黑黑的席宏遠走進門來,呵呵地打著招呼。
「回來的時候看到巷子口停了輛馬車,看上去就似富貴人家的,也不知道這……」他的視線落在了院子中的幾人身上,話也沒有說完,就拉下了臉。
「你們是什麼人?」他很是警惕地問,視線從幾人身上飛快地掃過,最後落在那兩個拿上去年歲最大的婆子身上。
那婦人——席家嫂子連忙道:「是姚大人府上來的。」
席宏遠的臉立刻就黑了,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我席家不歡迎你們,都出去!我席家人,絕對不會去做妾的!」
席家嫂子連忙拍了拍席宏遠的肩膀,嗔怪道:「遠哥兒,這不是姚二老爺府上的,是丞相府姚家的人。」
席宏遠臉色稍霽,但是也不見好看,只是冷冰冰道:「總歸是一家人,左右我席家是不歡迎的。」
他氣勢洶洶又警惕地看過來,楊宛卻只覺得心酸,連忙上前一步,道:「遠哥哥誤會了,他們都是陪我來探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