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的羅文健扯了個鬼臉剛要說什麼,羅於平啪的把筷子按在桌板上,暴怒道:「死丫頭片子嘴裏說什麼呢?誰是老娘?哪個嘴裏長瘡的教你的!」猛的站起來左看右看,走到牆角揀出扁擔朝羅絲絲走來:「你要打斷誰的腿?嗯?老子先打斷你的腿!!!」
行動快於思考的羅絲絲見勢不妙,在羅於平撿扁擔的時候就沖到桌子邊端起高雲的碗筷子也來不及拿接著沖進自己的房間。把碗往立櫃一擱,插上門栓,又覺不穩當,使出吃奶的力氣把立櫃退出來抵著門。
見羅絲絲跑了,羅於平已經從暴怒升級到暴怒4.0版本了,推不開門,暴怒新版又打了個補丁。
扁擔砸得門劈裏啪啦的響。
高雲怯懦的勸誡小聲得聽不清楚,羅文健和羅文康乖乖的坐在板凳上,不吭聲以免引火燒身,不過倆兄弟都暗自佩服大姐——羅爸打她居然敢跑!!真是太太太太……厲害了!
羅絲絲的房間其實是雜物房,西面牆堆著裝滿穀子的麻袋,占了大半個房間。東面牆是門和兩個一米多高的立櫃,房間正中搭了一張床,床頭靠著北牆。南面牆隔開了房間和豬圈。整個房間沒有窗戶,悶得慌。
白米飯很難得,但是從上輩子重生回來的羅絲絲吃過比白米飯好吃不知道多少倍的美食,自然不覺得稀奇。
羅絲絲盤著腿坐在床上慢吞吞的「喝飯」。
說是床,其實就是一張鋪著棉絮的木板,板子四角墊著磚頭。夏天的被褥有股怪味兒,羅絲絲盡量忽略,來不及抓筷子,「喝」了一會兒飯實在費勁。安慰自己就當印度人的手抓飯了,終於克服心理障礙用爪子充當餐具了。
羅於平的臭罵和隔壁豬圈的豬哼哼都不適合下飯,再加上夏天悶熱的天氣,羅絲絲的心情不比門外氣急敗壞的羅於平好多少。
第02章 堂叔
長水縣園裏鎮大鼓村辦公室,村支書、村主任、副主任三個人輪番勸說大鼓村九組隊長羅於平。
「老羅,你好歹做了幾年的隊長,大小是個幹部,怎麼不知道起帶頭作用呢?」
「昨天咱們說好的,怎麼能今天反悔呢?」
「老羅,你一向有覺悟,你要是不帶頭,下面咱們的工作怎麼開展?」
羅於平低著頭坐在窗邊的長凳上,一語不發。
三人對了幾道眼色,村支書馮衛國從抽屜裏掏出旱煙,一人發了一支。羅於平接過煙,終於抬起了頭,讓大家看到他愁眉不展的表情。
馮衛國是大鼓村的村支書,整個大鼓村有十一個組,因為他家裏河邊院子近,所以河邊院子的事務他接觸得比正副兩位主任多,多羅於平的了解也多一些。
羅於平脾氣倔、但人老實,覺悟高,一向積極配合工作,而且信守承諾,看來今天空手而來是又隱情。
馮衛國歎口氣,通情達理的說:「老羅啊,你是老党員了,一向配合工作,為群眾起榜樣作用。我相信這次是有難處,但你可以說出來,有什麼難處大家一起解決嘛!」他注意到羅於平臉上出現愧疚的表情,試探道:「如果是補償的事,還可以商量。你的為人我們大家都知道,不管多難,我們都可以向上面沈青——」
羅於平打斷了馮衛國的話:「不是——不是!」他羅於平是貪錢的人嗎?羅於平大怒,要不是他自己理虧,簡直要和馮衛國好好表白一番自己紅彤彤的心。可是……死丫頭把家裏的戶口簿、土地使用證書、身份證這些證件偷了藏起來這麼丟臉的事怎麼說得出口!?
他一個做老子的,被十一歲的女兒威脅了好聽嗎?幾輩子沒聽過的事叫他怎麼說得出口?那死丫頭竟然敢把刀架在脖子上,那麼使勁的割,都見血了都,他能怎麼樣?
就算死丫頭是裝的,嚇唬他的額,可是那是親生女啊,萬一爭搶中出點意外可真麼辦呢?
這些「家醜」叫羅於平怎麼說得出口!
在羅於平咬緊牙關裝啞巴的時候,羅絲絲正在享受勝利的果實。
話說前一晚,羅於平提著扁擔守在門口喝罵,奈何羅絲絲只當他在練單口相聲,理也不理。雙方耗了幾個鐘頭,直到天黑了,沒有娛樂夜生活單調的鄰居們紛紛抗議他們家制造的雜音,羅於平才氣哼哼的吃了些冷飯冷菜。
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著之後,羅絲絲悄悄的溜進羅於平和高雲的房間——感謝悶熱的天氣,高雲連門都沒栓——她知道這個屋子裏的東西放置的位置。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讓老舊的抽屜櫃子不要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羅絲絲一點一點的拉開抽屜,幸好夜裏吹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幫她掩蓋了動靜。她順利的把櫃子裏帶字兒的東西偷了出去。
早上醒來的羅於平並沒有發現「內賊」,他還記著羅絲絲前一晚的大逆不道之舉,醒來洗把臉抄起扁擔就去砸羅絲絲的門,很可惜做了賊的羅絲絲頗有憂患意識,沒有忘記栓門,深知羅於平性格的她照樣把櫃子抵在門後,羅於平使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撞開門,罵罵咧咧的回了屋子去取證件准備去村委辦手續,然後,發現證件全部不見了。
兩口子翻箱倒櫃的找也沒找到,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家女兒膽大包天到夜半做賊。
不管羅於平多麼窩火,總之羅絲絲由於自己夠狠,小勝一局,喜滋滋的撥著心裏的算盤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