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母摸著女兒的臉,眼睛濕潤:「我閨女出嫁,媽媽一定給你操持得風風光光。」
「嗯。」
上了車,黎暮發動的車子。秦以涵沖母親、顏叔和顏如玉揮手告別。顏叔摟著母親的肩膀,顏如玉則挎著母親的手臂,一家人幸福而溫馨。三個人幾乎是用一個幅度跟她揮手告別。
從前,她最恨也最怕看到這種幸福的場面,每一次都是錐心刺骨的疼,錐心刺骨的嫉妒。
可是現在。她卻不覺得眼前的畫面那麼刺眼了。母親也不過是個女人,她有去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而顏叔又這麼愛母親,他們兩個只讓人覺得是一對相濡以沫的老夫妻。而母親又很牽掛她,這……已經夠了吧?
夠了吧……
車穩穩地開在路上,她跟黎暮誰也沒說話。秦以涵望著外面繁華的街市:「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黎暮將車轉彎:「等不急了嗎?」
秦以涵鬧了個大紅臉:「誰等不急了。」
她是不想再生變了。
「你是在擔心什麼?」黎暮轉頭看她,目光似是能一秒洞悉她的心思一樣,「擔心我會反悔?在我們領證之前,你的確應該每天都把心吊在嗓子眼兒,因為我說不定哪天就真的反悔了。」
秦以涵白了他一眼:「我才不怕你反悔呢,只要我減肥了。恢複到從前,這些個男人都會來圍著我轉,而你……到時候會撲倒廁所裏哭暈吧。呵呵……」她一邊指著外面那些走過的男人,一邊像個惡毒的巫婆一樣笑著。
黎暮將車停到路邊,忽然湊近,秦以涵立刻收攏腹部,屏住呼吸:「你幹什麼?」
黎暮一句話也不說,只把自己那張帥臉湊近了她,她嚇得閉上了眼,忘了動彈。他的呼吸吹佛到了她臉上,天,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不會想要吻她吧?推開,還是,不推開?秦以涵的心沒命地狂跳起來。
忽然感覺下巴被拽了拽,接著傳來他的冷音質:「減肥?你今天吃得就夠你再胖十斤的吧?這下巴會不會變成三層呢?」然後腹部又被人拍了拍,「這都疊成三坨了,你確定你還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秦以涵睜大眼,就看到黎暮近在咫尺的臉,低頭看到他還在掐她腹部的三層肉:「真有彈性。」
「黎暮!」車內傳來秦以涵咬牙的聲音,她再也忍受不了了,開始了女人最原始的本能廝打,黎暮架住她的手,看她瞳仁如火焰一樣的明亮:「你是想我現在就反悔嗎?」
「你愛反不反!我反了!我不跟你結婚了!」每時每刻都踩她痛腳,很有意思麼?!
「你是說真的?」
「真的!」尼瑪,只許他威脅她,不許她威脅他嗎?
「你說真的不算。」黎暮彎唇一笑,放開了她的手。
秦以涵狠瞪了他一眼,而後聽他道:「等我抽出時間,我們就去領證,很快,你不用如此猴急。」
現在如果有人給她一把錘子,她會照著黎暮的腦袋毫不猶豫地砸下去,這人真是太討厭了!
她盯著他:「問你一件事,如玉喜歡你,你根本就知道吧?」
「顏司明喜歡你,你不知道嗎?」黎暮反問道,一下就把秦以涵問愣了,他看了一眼她呆怔的表情,目視著車窗外不斷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變換的紅綠燈,雖已將近十點,但熱鬧依舊不減。
秦以涵卻是被黎暮的這一句話震懾住了,他說,顏司明喜歡她?開什麼玩笑!顏司明對她的厭惡她倒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了,喜歡,對不起,她一分也沒有體會到過。如果黎暮所說的顏司明對她的「喜歡」,就是極盡所能地在她傷疤上撒鹽,極盡所能地嘲諷她、詆毀她,她還真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喜歡」人的。
「所以,你剛才說會反悔,不是在開玩笑?因為顏司明,所以你不打算跟我結婚了?」她聲音沉了下去,表情也嚴肅了起來,而後呼出一口氣,似也是有些不耐煩了,「直接說吧……你想反悔的話,就直接說,別像別的男人一樣磨磨唧唧,我最厭煩那種男人。」
秦以涵恍然明白,那時他為何會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他是知道她跟顏司明在樓下見過面了吧?是想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還是想知道他們的婚約是不是能宣告結束了?
「我跟你說過,要跟我結婚的女人,我不喜歡她跟別的男人玩曖昧。就算是演戲,我也不喜歡。」黎暮直視她,「如果你心裏還是放不下顏司明,就不要跟我結婚。」
這也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秦以涵眼珠轉了轉,眼角有些酸意:「我跟顏司明在大學的時候是有過一段感情,他還是我的初戀。我那時傻傻地以為,上帝讓我遇上喜歡的人,就是要讓我們一輩子在一起的。後來跟他分手,我才明白上帝讓我遇上喜歡的人,又讓我們分開,是我活得太幼稚,於是上帝把這扇幼稚之窗給我打碎了,讓我更清楚地看清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上的人。於是,我看清楚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迷茫、蒙‧,似是在看著什麼,似乎也沒在看著什麼:「於是我學乖了,去找一個更愛自己的人,可上帝又把這扇窗戶打碎了,我又學乖了。愛情這種東西太危險,根本不適合我,我想好好地活著,最好就別再碰它。你說顏司明喜歡我,我卻一分一毫也沒感覺出來。像他那種男人,我也不想再去碰第二次。沒有人會想再次跌進曾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的坑裏。黎暮,我跟你是同類人。我們才更適合在一起。我早已收拾了對顏司明的所有心思,我嫁給你,只會專心做你的妻子,不會再對任何別的男人生出旁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