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補好妝出來,拉我坐上車,笑道:「今天沒安排別的事,陪我喝酒去,算了,不去外邊了,就去我家吧。」
「你不是感冒了嗎?還是回去歇著吧。」
陶桃搖搖頭,道:「我剛才打電話也叫了秦衛,咱仨太久沒一起聚聚了吧,文初,你今天要是敢推脫,咱倆以後斷交好了。」
叫了秦衛……算了,難得陶桃想消散消散,我就奉陪到底吧。
陶桃回到家就甩掉高跟鞋躺倒在沙發中,我給她把鞋子擺正,起身時發現陶桃正撐著下巴看我,我問怎麼了,陶桃道:「要是讓我在你跟秦衛之間挑一個結婚,我肯定會選你。」
「你還是選秦衛吧,我可不想做二婚男。」
「對了,剛才你拿華睿陽威脅張川,你看張川那土鱉樣,文初,你怎麼吃准他會怕華睿陽?你跟華先生有來往?」
我去燒了壺熱水,背對著陶桃掩飾道:「見過幾次,揣測的。」
說話間門鈴響起,我去開門,秦衛戴著墨鏡站在門外,對我笑著道:「陶桃叫的還真是時候,我正好也想約你倆。」
秦衛進屋,都來不及坐下,從包裏抽出個本子,封面上印著題目:《祈願》。他道:「文初,是你喜歡的那個劇本,剛跟編劇定了名字。我想了幾天,決定了三個主演:沈文初,秦衛,還有陶桃。」
第二十五章
確實是很誘人的提議,陶桃拿過劇本翻看,笑道:「什麼劇本這麼好,難得秦影帝這麼興師動眾,你倆演也就算了,還得叫上我給你倆陪襯,我可是要加錢的。」
陶桃說著給我拋了個眼色,我裝成沒看到的,對秦衛道:「確實是興師動眾,我本想小制作就可以完成,你倆一攙和,我倒是真成了實打實的配角。」
秦衛坐到我身邊,當著陶桃面就抓起我的手,握緊道:「我們三個認識這麼多年,感情雖好,可一直沒有合作過,不覺得可惜嗎?論演技,文初你的實力到底如何,懂行的人都知道不是嗎?一句話,這個片子,你倆演不演?」
陶桃微笑著起身去酒櫃中拿出一瓶紅酒,斟上三杯端來,舉杯道:「必須演。」
陶桃倒酒的這一兩分鐘裏,秦衛一直緊攥著我的手,我抽了幾次,他握得愈發緊,直到陶桃遞酒給我,我抽出手,道:「演。」
秦衛微笑舉杯,說著:「咱仨是不是圓滿了?」
幹盡杯中酒,舌尖微微苦澀,如果順利拍完這個片子,我同秦衛的愛情,確實是圓滿的開始,圓滿的結束。
一瓶酒下得很快,陶桃又去啟開一瓶,她坐在地板毛毯上,靠著後面沙發,愜意地說起初識時候的那些事,陶桃說當時撞見我同秦衛擁抱接吻時候著實嚇了一跳,抱怨著好男人都被男人搶走了,所以她才單身至今。陶桃掰著手指數算著那幾年一起出道的藝人,說著那些人的近況,有些人還留在圈子裏,有人隱退,有人墮落。當年一起喝酒的朋友們,怎麼算都已經寥寥無幾。
八九年的時間,大浪淘沙。
陶桃突然說起了阿亮,哼唱起阿亮唱過的歌,突然拍手起身,熟練地抽出一張cd放進碟機裏,阿亮的歌聲飄出,淺淺吟唱著那句:但願許久之後再見,我們能笑對往事。
秦衛幹脆枕在我腿上躺在沙發中,看著杯中搖曳的紅酒,道:「不知道阿亮現在過的怎麼樣。」
我沉默不語,喝淨杯中的酒,看了看時間,對他倆道:「跟楷楷約好一起吃晚飯,我得回家了,你倆再繼續聊會吧。」
陶桃白我一眼,罵道:「掃興玩意,我說你就不能過一天自己日子?天天拿兒子兒子掛在嘴邊,刺激我連個男朋友還沒有?還是講給秦衛聽?」
秦衛也坐直了身子,盯著我,目光灼人,我幾分尷尬笑道:「你還真能想。」
陶桃看看秦衛,對我道:「一晚上不回去沒事吧,我看你家裏的王媽做事挺盡心,今天可不可以不走,文初,好久沒吃你做的菜,給點面子行不?至於晚上……」陶桃朝秦衛拋個媚眼,笑道:「我這裏房間這麼多,給你倆安排間最遠的,你倆好好商量商量劇本,計劃計劃拍攝日程,整出多大動靜,我都裝聽不見,怎麼樣?」
話都直白到這個程度,我怎麼敢再留,陶桃紅娘當到這個程度還真是夠無私。我搖頭起身,道:「陶桃姐,矜持點才能找到婆家。」陶桃一瞪眼還想繼續說我些什麼,秦衛對她擺擺手,道:「文初想回去就回去吧。」
陶桃哼了一聲,秦衛跟我一起起身,送我到門口,他抓住我手腕,突然說了句:「文初,我是不是已經留不住你?」
我一怔,對他一笑,道:「要真這麼說,秦衛,是我留不住你。」
被風一吹,頭腦微微發暈,紅酒容易上頭,失態之前我掰開秦衛的手,他手指松開,殘留的溫度和力道叫我心裏一空,有點留戀,又有點傷感。
我以為自己是個情長的人,其實只不過是活在自己臆想的過去,懷念著美好當支撐,等真的要在現實中面對時才赫然發現,對他的愛情,只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