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開她的目光,說:「這事你不用管。」
思晴有些急了,追著我問:「扶桑,自從你媽病了之後,我感到你跟我疏遠了,有時候打你電話你也不接,現在回國了,你也沒有主動找過我,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靜靜地跟思晴說:「可能是因為我們身份不同,背景不同,彼此沒有共同語言了吧。」
末了,我又說:「思晴,我媽的事你沒有半點責任,以前你內疚,但你現在也來看過她了,你已經很好了,不需要再自責了。今天,我就送你到這裏吧,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我轉身就走。
身後有一個聲音大聲問:「扶桑,你這是為什麼?難道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我邊走邊說:「是,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我頭也不回!
匆匆地跑到醫院門口,打了輛的士:「師傅,凱納集團辦公大廈,麻煩了!」
醫院在東郊,回市區需要上環城公路,公路邊的樹底下有昨夜留下的霜,我開著車窗,讓風把我臉上的淚吹幹。
沈思晴,對不起,我與你從此不再相見,不是因為兩年前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給我幫助,而是因為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一不小心,睡了你的男人!
所以,該內疚的人是我才對。
9、一條狗都不如
夜深人靜。
我坐在閣樓的露台上,手拿一支啤酒獨自喝著。
我住的地方,是位於城中村的一處兩層的舊房子,一樓只有廚房和小小的客廳,二樓是臥室兼這樣一個四方的露台,露台只有一張破敗的石桌。
這房子我跟我媽一住就是十多年,房東時不時回來收一下租。
臥室的燈光灑到我面前的石桌上,映出我落寞的影子。
我始終耿耿於懷沈思晴那句「我認識你不久後,阿姨還煮過雞蛋拿到學校給我」。
初三那年,我和沈思晴在A市中學生圍棋比賽上認識,我獲得第一名,沈思晴是第二名,大概是從小到大沒敗過,她非要跟我交朋友,和我繼續切磋棋藝。沈思晴來過我家找我,當時我還是有一點傲驕的,覺得有這麼一個千金小姐跟我交朋友是我的榮幸。
我媽本來不給我念高中的了,初三畢業典禮時沈思晴送我一條項鏈,那條項鏈被我賣了兩萬塊錢,我媽把錢拿走了,但答應繼續送我上高中。
煮雞蛋的事應該是高一那年的事,沈思晴比我大兩界,她高三一讀完就要去美國了,有一天我媽煮了一鍋雞蛋,當時我拿了一只要吃,卻被她罵得狗血噴頭,最後說:「你也配,我呸!」
……
我又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自嘲地笑笑。
梁扶桑啊梁扶桑,你在她眼裏,真是連一條狗都不如!
可是,地上的影子……為什麼會有兩個?
我頓時嚇得跳起來,一轉身,竟看到身後的鐘彥博!
我們的見面地址一直在宏駿酒店1702室,為什麼他會跑到我家裏?
但還好是他,不是鬼。我松了口氣,拍拍胸口:「鐘總……您怎麼在這裏,你究竟在我身後站了多久?我還以為遇到鬼了,嚇死我了!」
朦朧的燈光下,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臉深遂地看著我,冷豔倨傲地問:「你跟沈思晴見面了?」
我回答:「是見過。」
他仍舊沒好脾氣地看著我:「你跟她見面的目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