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心想沒錯的,我媽對誰都好,就是對我差而已。
思晴又說:「我認識你不久後,阿姨還煮過雞蛋拿到學校給我,這麼好的一個媽媽,真是羨慕,我媽咪就只知道忙事業,從來不管我。」
我頓時愣住了!
煮雞蛋拿去送給沈思晴?
我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待遇?
從三四歲開始,我打碎一個碗,撒了一碗湯,我媽都會對我往死裏打,說:「小賤人賠錢貨,我真不該把你養大,早知道你這麼敗家,我就讓你餓死在垃圾堆算了!」
我媽打我一直打到我上初中,因為那個時候我學會逃跑了,學會頂撞了,她就不打我了,可她一心要把我培養成她的搖錢樹。還說再大點就把我賣到妓、院當妓、女。
我媽沒有別的親人,身邊只有一個我,我一直懷疑她不是我的親媽。
我讀書的時候,我雨天忘記帶傘,天氣轉涼忘帶衣服,別家的孩子都有家長送傘送衣服,我媽一次沒送過。
可她居然給沈思晴送煮雞蛋?
8、分道揚鑣
醫院11樓。
康複科,VIP病房。
白色的棉被下,躺著一個形同枯槁的女人,臘黃的皮膚,頭發已經稀疏,本來120斤的身材,現在瘦得只剩下60斤。
這就是我媽,梁麗芬。
沈思晴默默地看了好一會兒,神情黯淡地說:「想不到,竟病得這麼嚴重。」
我「嗯」了一聲。
「扶桑,你難過嗎?」沈思晴問。
我不回答。
我對眼前這個只靠呼吸機維系生命的女人,只有義務和責任,沒有愛,也沒有恨。
思晴又走近我媽一點,對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說:「阿姨,您好好養病,要勇敢,要堅持,這病很快就會好的,千萬不要放棄,我和扶桑都在等你醒來!」
……
出了病房,回到停車場,思晴的心情似乎很沉重。
她反複念叨的,都是:「扶桑對不起,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說:「不用說對不起,你並不欠我什麼。」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閃著純真的大眼睛說:「兩年前你打電話給我,說需要我的幫助,可當時我正在非洲……電話信號時好時壞,事後我也沒有回你電話,當時你一定是需要我的幫助對不對?」
我淡淡地笑笑:「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用再放在心裏了。」
思晴歎了一口氣:「扶桑,我回前跟你打電話,讓你務必來接我,否則我會死的,其實……」
「其實你是為我媽的事過意不去是嗎?」我看著沈思晴的眼睛:「我真的不怪你,真的。」
停車場是露天的,車的旁邊有樹,一陣風吹過,飄下幾張枯黃的葉子。
思晴問我:「當年你一定缺錢吧?你後來是怎麼解決的?」
驀地,我想到了鐘彥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