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盡染是最佳傾訴對象,可惜她出差在外,忙得不可開交,自身也是麻煩不斷,周能不願徒添她的煩惱。
掛了電話,她只好無力歎氣,乖乖的站到了跑步機上鍛煉了起來。
大雨傾盆數日,只有深夜時分才留給土壤喘息的機會,衣服被褥總有些潮濕,家裏空調全部開啟,風口上的衣服吹鼓得漲漲的。
周能站在空調前玩蓬起的衣服,伸指彈棉花般壓下,不過效果全無,沒法與強力勁風抗衡。
甘寧泉把她拉回沙發,抹了抹她額頭的汗說道:「怎麼跟個小孩似的,看把你吹得滿頭汗。」
周能叫了兩聲要起來,甘寧泉幹脆將她摟抱到了腿上,「陪我看會兒電視,別跑來跑去。」
周能掙了掙,又伸手推他,「哎,那我坐邊上。」
「別動,讓我抱會兒。」
腰上大手緊箍,從前無數次的白天黑夜,甘寧泉總是這樣哄她,作業本攤在書桌上,最簡單的加減運算十題有八題打了叉,周能對甘寧泉又踢又咬不願學習,甘寧泉便對她采取懷柔政策,抱著她哄著她,直到周能心軟如糖化。
與從前無二的動作,此刻卻莫名讓周能寒顫,她更想站在空調前枯玩一陣,而不是僵坐在甘寧泉的腿上胡思亂想。
幸而幾日後大雨終於停止,雖然天色仍陰晦,好在出行無需打傘,小區也多了晨練的人。
周能終於能從沉悶的屋內走出,新鮮空氣綿綿淌過。小區內的許多植被都在這幾日遭了秧,有些已然奄奄一息,不過綠意盎然,仍是叫人賞心悅目。
甘寧泉陪著周能跑了兩圈,又帶著她到了涼亭下看老人打太極。
旁觀了片刻,有個大媽湊了過來向他們示範,兩人便興致勃勃的學了起來。光頭大爺喝了口水笑道:「你們小夫妻學得還真快,一下子有模有樣了啊!」
周能忙道:「爺爺,我們是兄妹。」
「哦?」光頭大爺又細瞅了瞅,提高了音調說,「哎我就說嘛,你們長得挺像的,我還以為是夫妻相呢,原來是兄妹啊!」圓了自己的話,光頭大爺又去了前邊調戲起了大媽。
甘寧泉聽了「夫妻相」入耳,一時心動。
幾日大雨,航班被迫取消了許多,馮至處理完手邊的工作,曹禺非的電話剛好打來。
「大哥,我胡漢三總算坐上飛機啦!」
馮至嘲笑道:「你胡漢三的瑪莎拉蒂呢?我還以為你打算開著它回南江呢。」
曹禺非尷尬道:「哎,你別聽他們瞎說啊,我那不是有急事兒出門,一時沒想仔細麼,以後求我開我都不開。」
閑說了幾句,曹禺非便說起了城東,「拆遷的事情還是王德負責,我捉摸著『致金』能有多少油水剩給我呢,要我說那楊啟懷真不是東西,夠陰險啊,明知道我們要地鐵邊上的幾塊地,他還帶著我們打太極呢。」
馮至嗤笑,「你以為這麼容易到手呢?這麼好辦的話,我用得著給他幫這兒幫哪兒麼!」
這幾日正想張羅這事兒,楊啟懷不知從哪兒嗅到了苗頭,打著「避雨」的名號去外地放年假了,馮至早不知咒了他多少遍,不過此時倒真的急不來。
他成日想的反而是把他砸出淤青的周能,眼看連日陰雨終於見好,她的氣再不消下去,他可就沒耐性了。
掛了曹禺非的電話,他便按下了這幾日已諳熟於心的那個號碼。
周能的畢業論文堪堪完成三分之一,她希望能在一周內做成這件事,然後再專心找工作。手機突然響起,周能嚎叫一聲,泉湧的思路突然卡殼,氣呼呼的將手機拿到面前,看著閃爍屏幕的名字,她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莫非是和誰換了電話?
猶疑的接起,她還沒出聲,那頭已經先開了口,「能能,怎麼這麼久才接?」
周能蹙了蹙眉,奇怪道:「你是……」
「還記不住我的聲音呢?」那頭似有不悅,最後才說,「我是馮至。」
變︶態!
周能心頭火苗霎時簇起,熊熊燃燒愈演愈烈,滿腔髒話欲要脫口,到了嘴邊仍是只濃縮成了四個字,「你變︶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