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還須心藥醫,可他侯爺爹這心病是沒藥醫的!
憋氣憋太久了!
庶子中了小三元的消息是和病重不起的消息一起進京的,當時紀侯爺心裏就憋了一口氣。庶子毀了健康,毀了前程,偏偏妻子仍舊容不下把人嫁了出去,紀侯爺就又憋了一口氣。即將出門的庶子拖著病弱之身去考會試,中了會元。紀侯爺憋了第三口氣。已經嫁出門的會元庶子去考殿試,中了狀元。紀侯爺已經不只是憋氣了,簡直就是傷肝傷肺傷心傷胃。六元庶子擺酒宴客,身為親生父親卻要以客人身份去薛家參加酒宴,被人面上羨慕追捧實則鄙視奚落一番,紀侯爺回了家就開始嘔血。嘔著嘔著,就起不了床了。
看看快到晚飯時間了,紀真就給紀侯爺紮了幾針。
沒多久紀侯爺就醒了過來。
薛凜進來給人請安。
紀侯爺看看坐在床頭整理銀針的六元兒子,看看站在床邊的世子媳婦,略心塞。
紀真把掙紮著想坐起來的紀侯爺一巴掌按回去,說:「父親躺著別動,我再給你紮幾針順順氣。」
「……」紀侯爺十分慶幸昨天把瓷枕換掉了。
紀真紮他爹紮得十分投入。
紮完針,紀侯爺喘出一口不知道在胸口堵了多久的氣,覺得輕松許多,就掙紮著坐了起來。
紀真把紀侯爺扶住,往人身後塞個墊子,接了小廝手中的濕毛巾幫人擦臉擦手。
紀侯爺目光追著從進門起就一直忙碌不停的六元兒子,臉色灰敗,心裏難受極了。
紀暉過來請安。
這時廚房送了晚膳過來。
紀侯爺留飯。
薛凜在紀真後腰上戳了一指頭。
紀真瞄一眼菜色,看到那幾樣很顯然不在病號食譜內的葷菜,猶豫一下,留下陪人用晚膳。
飯後,兩人該回府了。
紀侯爺強撐著病體把人送到臥室門口,又吩咐紀暉送兩人出門。
紀真看看臉上難掩複雜之色的便宜大哥,回頭沖紀侯爺笑笑,說:「父親快別出門,容我回去收拾些藥材,明天再來看父親。」
紀寧目送著幾人出了門才歎口氣又躺回床上。
回了水硯堂,紀真把木樨木槿使喚得團團轉,東西收拾了足足兩大車。
薛凜忍不住了,問:「你想做什麼?」
紀真一臉理所當然:「父親病重,身為人子,當然要過去侍疾啊!」
薛凜:「……」
紀真死魚眼:「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可是孝順兒子!很孝順的!」
雖說,越孝順,大概他爹越難受……
但是,也不能為了不紮他爹的肺管子就不孝啊……
當今,以孝治天下……
兒子孝順老子,天經地義麼……
薛凜無言以對,想想病臥在床在老丈人,到底不忍,說:「收斂一些,要適可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