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

渲色芳華 作品 第 41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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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接過來捧著喝了幾口,沁涼的液體立刻緩解了她的幹渴,讓她眯起眼舒服地喟歎了一聲。

葉行北看她小滿足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說:「既然我幫了你一次,那作為交換條件,你是不是也要幫我做一件事啊?」

承歡說:「你怎麼這麼愛斤斤計較?」

葉行北說:「那你是不願意了?」

承歡放下杯子,仰起頭看他,擺出大義凜然的姿態,「那好吧,你說吧,什麼事。」

葉行北俯身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

承歡的臉刷的就紅了,她瞪著他,簡直咬牙切齒,「你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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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行北坐在浴缸裏,溫水漫過了他大半的身子,承歡坐在浴缸邊的石台上,拿著花灑給他沖洗頭發上的泡沫。

他黑色的頭發隨著水流的沖擊,一下一下在她指縫間滑過,她有些羨慕地說:「行北,你頭發真好,又黑又密,我都有白頭發了。」

承歡讀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有白頭發了,每每看見,都要讓人給她拔了。後來,她聽人說拔了白頭發,拔一根,長七根,這才不敢再拔。

葉行北看她不高興地嘟著嘴,粉色的唇瓣肉呼呼的,模樣越發可愛了去,就忍不住在她面頰上親了一口。

他濕漉漉的頭發上都是水珠,這一動作灑了承歡一身,她又羞又惱,一巴掌拍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你再這樣,你就自己洗去。」

這一巴掌打得承歡手心都是麻麻的疼,可葉行北卻似不覺疼,見她因為疼痛而本能縮手的動作,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承歡簡直拿他沒辦法,索性不理會他,將花灑擱在一邊,拿了搓澡巾給他搓背。

葉行北的悲傷有一條很長很深的傷疤,從肩頭直接劃到腰骨上,承歡知道這是當初那場車禍留下的,他的左腿上也有一道很深的傷疤。

她以前一直不敢過問他過去的事情,生怕觸及到他心中的傷口。

他或許不知道,其實在他出車禍之後的第二個月,她還是忍不住去偷偷看過他一次。他曾經羞辱過她,她當時心裏對他有些抵觸,猶豫了很久才鼓足了勇氣過去。路上的時候,她還告訴自己,她這是去看看他沒聽她的忠告,悔不當初的模樣。

那時候他正在醫院接受複健,空蕩蕩的複健室裏只有他一個人,醫生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她還是沒有勇氣推門進去,就隔著門上窄小的玻璃窗往裏面看。

他赤著腳,兩手扶著平衡杆,艱難地往前挪動著腳步。可能是因為腳傷無力的緣故,他走起來歪歪斜斜的,一不小心還狠狠摔了一跤,可又不能爬起來去夠頭上的平衡杆,只能借助手的力量往前爬了幾步。爬到平衡杆的柱子下,攀著柱子讓自己站起來。

他一臉的汗濕,身上的病服也皺巴巴的,模樣狼狽又可笑,可是他仍舊倔強地再次扶著平衡杆往前走。

承歡看了沒多久就不忍再看。那時候的他不是不可憐,葉父葉母和他一同發生了車禍,幾輛車追尾,葉父葉母當場死亡,而他的車被撞翻之後,還滑出了很遠,要不是福大命大,或許早就沒命了。車禍過程被監控拍下來在新聞上播出,她看到過當時現場慘烈的情況。

「阿歡,你在想什麼?」

發現承歡久久坐著不動,葉行北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承歡立刻從回憶裏清醒過來,立刻搖了搖頭說:「沒,沒想什麼。」

葉行北微微往裏側挪了挪身子,去拿她手裏的澡巾,「是不是我的傷口嚇到你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出去。」

承歡的聲音有些嗡嗡的,按著他的手說:「我來,我不怕的,我只是在想當時的時候你是不是很疼?」

葉行北想笑,當時斷了的鐵片甚至戳進了他的脊梁骨,他差一點就差點要高位截癱,怎麼會不疼呢?但他抬眼看見承歡眼眶已經紅了一圈,原本的話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有些愛憐地看著她,「其實也不是很疼,當時都疼的麻木了,也就沒感覺了。我進醫院的時候,還和顧老說可能都不用打麻醉了。」

承歡撲哧一笑,吸了吸鼻子說:「真醜。」

葉北行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避開身子想要遮掩,「是啊,真醜,你不要看。」

承歡卻從他身後輕輕擁住了他,然後低頭在他肩膀上吻了一下,葉行北的身子僵在那裏。

他感覺她的唇有一種冰涼的觸感,慢慢又在他肩頭吻了一下,沿著那道傷疤,她細細的吻下去,每一個吻都很輕,就好像還是會弄疼了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