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葉兒實話實說,「我剛從縣城裏回來,正在回局裏的路上。」
「那,你方便的話就來我們的出租房吧,曉曉的一部分東西被叔叔阿姨收走了,有一些燒給她了,還有一些你們的合照和紀念品,你帶回去吧。」
蔣葉兒在聽到「有一些燒給她了」的時候,眼淚就已經奪眶而出,「張揚你什麼意思?曉曉在哪?!」
張揚一怔,才驚覺蔣葉兒還不知道範曉的事,但事已至此,已經再瞞不住,歎道:「你過來再說吧。」
蔣葉兒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跳下警車,直奔範曉住處,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白。
張揚穿著一身黑,靠著牆,手上拿著範曉的一張黑白照。
蔣葉兒腦袋嗡的一聲響,眼前一黑,身體一晃,就要倒下。
張揚幾步跨過來,及時扶住她,「葉子。」
蔣葉兒憑著最後的力氣,緊緊抓住張揚的手腕,淚流滿面,不停說:「不不,張揚你告訴我,曉曉沒出事,沒發生任何事!」
張揚被蔣葉兒哭得也落下淚來,手指輕輕揩掉臉上眼淚,「去上柱香吧?」
蔣葉兒無法接受事實,哭聲從壓抑的悶聲哽咽,到越來越大,大到震天響,歇斯底裏,哭得幾乎暈厥,嘴裏不停哭喊著她不信。
前些天還好好的,她們一起吃早餐,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她還笑著說,如果沒有了範曉,她該怎麼辦。
過生生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間,就沒了呢。
範曉的笑臉,怒顏,範曉的愛憎分明,溫柔善良,一切都那麼真實,竟然沒有給她留下一句話,就自己一個人先走了?
蔣葉兒一張臉突然抽搐起來,蹲到地上,按著心胸,疼得呻-吟起來。
「葉子?葉子你怎麼了?」
蔣葉兒淚水鋪滿臉,額頭掛著冷汗,緩緩吐出一個字「疼。」
張揚看蔣葉兒疼得頻頻發抖的反應,不像傷心過度,而是發病的樣子,沒有耽擱,抱起蔣葉兒,直奔醫院。
蔣葉兒病因是由接二連三的刺激導致的心絞痛,施俊趕到醫院的時候,蔣葉兒在輸液,張揚抱歉地站在一旁。
施俊看了眼張揚這些天熬出的黑眼圈,和瘦了好幾圈的身體,不忍心責怪是他讓蔣葉兒知道了範曉的事,拍了拍他肩膀,「麻煩你了,你去忙吧,這邊我陪著。」
張揚憂心忡忡地看了眼昏睡著的蔣葉兒,搖頭歎道:「挺好的女孩,你……照顧好她。」
丁皓和趙元去了蔣葉兒家鄉,尋賀東的線索,這邊只剩他和鄭潔範凡三人,很多事情都是他三人跑,也累得連續幾天只睡四個小時。
搬了張椅子,坐在蔣葉兒床前,撐著下巴,一眨不眨的看著憔悴的蔣葉兒,沒一會兒,趴在她床前便睡著了。
再醒來時,蔣葉兒也已經醒來,正看著他發呆。
因為張揚給蔣葉兒掛的急診,看完病後也沒有換病房,就在急診室,所以周圍還有很多病床和病人。
施俊悠悠醒來時,旁邊病床上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不悅地說他,「你女朋友都醒半天了,你終於知道醒了?醫生讓她吃點東西呢,趕緊去買吧。」
施俊尷尬,握了握蔣葉兒的手,柔聲問,「你想吃什麼?」
蔣葉兒搖頭,聲音嘶啞,「吃不下。」
「你已經六個小時沒進食了。」
蔣葉兒仍舊搖頭,「我不餓。」
不餓是不可能的,吃不下到可能是真的,施俊沒少安慰過死者的親屬,也明白面對這件事,他們終究多說無意義的理。
起身,溫柔笑道:「你再睡會兒,我去給你買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