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葉兒反手抓住他手腕,仰頭看他,「你先別走……」
「怎麼了?」施俊複坐下,摸了摸她額頭,「哪裏不舒服?」
「範曉,」蔣葉兒說出這個名字後,忍不住再次哽咽,「事情的經過告訴我。」
施俊心疼蔣葉兒,疼得恍然也知道了心絞痛的滋味。
在案發第一時間時,他就想過倘若蔣葉兒知道了這件事,她會有多難過。
如今看來,他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蔣葉兒垂著眼,默不作聲地聽施俊把範曉的事全部告訴她,直至施俊說完,蔣葉兒的枕頭已經被眼淚浸濕。
「所以,凶手還是同一人?」蔣葉兒聲音顫抖,一瞬間,自責和愧疚湧上心頭,「凶手還是沖著我來的,是我連累了曉曉……」
「別咬。」施俊碰了碰蔣葉兒的唇,怕她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來,「如果難受就哭出來,不要憋著。」
蔣葉兒緩緩張開嘴,逐漸嗚咽出聲。
蔣葉兒的事,不僅施俊擔心,唐老頭也擔心。
這可是他的愛徒,即使之前因為柏文睿的事斥責過她,但也是出於關心。
聽聞蔣葉兒連續受刺激的事,立即下命令,讓施俊把蔣葉兒帶回到他家,由他老兩口來照料。
蔣葉兒的心絞痛只是一時,醫生給開了藥,當天即可出院,不需住院,施俊便將蔣葉兒送至唐老頭家中。
然而蔣葉兒的狀態變得越發不好,常常發呆,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唐老頭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蔣葉兒展顏微笑。
他做法醫幾十年,蔣葉兒的這種狀況,他在心裏明鏡似的,明白蔣葉兒一是無法接受事實,二是自責範曉因她的連累而死。
恐怕再發展下去,蔣葉兒就需要看心理醫生了。
「葉子啊,你請的年假是不是要結束了,該回去上班了吧?」餐桌上,唐老頭給蔣葉兒碗裏夾著菜。
蔣葉兒抬頭,又搖頭,「老師,我想辭職。」
「什麼?」
「老師,你看,法醫的職責就是幫助丁哥他們破獲案件,可我做了什麼?我沒有找到凶手,」蔣葉兒淒慘的閉眼,「更是把曉曉害死了。」
唐老頭忍不住發怒,「範曉的死和你沒關系!」
蔣葉兒現在仿佛連吵架都懶得做,放下筷子輕道:「老師我吃完了,我先回房了。」
唐老頭:「……」
「蔣葉兒你給我站住!」
蔣葉兒轉過頭來,眼裏一片平靜。
唐老頭看著毫無神采的蔣葉兒半晌,重重地歎了口氣,「算了,你去休息吧,晚飯還想吃什麼,告訴你師娘。」
十二月的第一場雪,整整下了兩日,外面一片冰霜,如此這樣的寒冬,蔣葉兒能站在外面,一發呆就是一下午,回來後,不僅臉和耳朵凍得通紅,連腳都凍的失去知覺,仿佛這種自殘,能讓她心裏好受些。
唐老頭兩老口,用盡辦法,也只是把蔣葉兒的身體照料好,沒辦法讓她在心理上重新活過來,健康不得。
歎著氣,唐老頭終究拿起電話,撥給柏文睿,「你……過來把蔣葉兒帶走,哪怕是騙她,也請好好照顧她,直到她精神好轉。」
那天,沒人知道唐老頭之後和柏文睿又說了哪些話。
總之,兩小時後,柏文睿出現在唐老頭家中,對蔣葉兒歪頭一笑,目光溫柔,「我來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