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要參選,那咱們就成全她。起初的幾關不要為難她,還可以給些甜頭和照顧,等到了最後一關……再把她踢出去。」先給了希望再讓之絕望,這樣的打擊應該能刻骨銘心了吧?!
「大人放心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而且,李總管也說了,只要是不讓賈姑娘進宮膈應人,順便咱們怎麼弄。」太監管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隨著大隊的待選秀女走進宮門,賈元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就是皇宮的氣息啊,果然就是跟外面的不一樣,就是顯得那麼尊貴!
按規矩,秀女們在宮中行走的時候,是不准抬頭的。但賈元春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悄悄地抬頭向著乾清宮的方向張望,那裏是她向往的地方啊。當然,她自以為隱晦的動作,卻都被人看在眼中。
起頭的幾關,賈元春走得很順,那些宮女、太監們對她也頗為關照,引起了不少秀女的關注。賈元春對此並不在意,這些都是要當宮女的人,根本就不在她的視線之內。
對於一些秀女的刻意刁難,她都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事後還擺出一副「我不跟你計較」的寬容大度的模樣,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很快,小選就到了最後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程序。待選秀女們要在宮裏呆上三個月,期間會接受內務府的訓練,學習宮中服侍貴人的規矩什麼的。不過能到了這一關的,最後差不多都能留下,很少會有在這一關被篩掉的。
到了這個時候,賈元春才輕輕舒了一口氣,看來她進宮的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而且,看著那些管事們對她的和藹態度,想來都是被打點過的。祖母這次托的人,十分的牢靠啊!
這一天,她又站在院子裏遙望乾清宮。即便已經看了許多回,她卻仍止不住心潮澎湃。就是那個地方,那裏有這世上最尊貴的男人啊,那是要成為她丈夫的男人啊。
也只有那個男人,才配得上她正月初一的生辰。她這一輩子,就是為那個男人而生的,他們注定了合該在一起。
「你還別說啊,這賈元春的心再沒她那麼大的了。昨兒我聽見她作詩,張嘴就是貴妃啊什麼的,簡直就把皇上當成了碗裏的肉。也不想想,皇上都十一二年沒冊封後.宮過一人了,她怎麼就能是特殊的那一個呢?!」一位姑姑打扮的宮女跟身邊人閑話,她們都得了招呼,要盯著賈元春。
「才知道啊,你沒瞧見人家那整日裏我最溫良賢惠,我最雍容大度的模樣,恐怕一個貴妃可不是人家的目標。人家沖著的啊,是坤寧宮那個位置呢。」旁邊一個姑姑也笑了,拿著賈元春打趣道。當然這也不是她胡扯,而是一眼看出了那姑娘的心思。
時間過得挺快,三個月轉眼就到了最後幾天。待選的秀女們眼看勝利在望,心中卻都沒有放松,反而更加謹慎。此時差不多應該決定她們各自的去處了,能不能被分到個好地方,就看這幾日了。
賈元春也十分緊張,賈母跟她保證能分到乾清宮,分到皇上身邊。只要還沒有塵埃落定,她這心就放不下。乾清宮是多少宮女的向往,那可是個香餑餑啊。
這天早上,內務府的人和宮裏的管事姑姑將所有人聚合到一起,開始分派個人的去處。一個個點名下來,幾十個女孩子都分配了各處宮中,唯有乾清宮並無一人。
一直沒聽到自己的名字,賈元春漸漸著急起來。好在也一直沒有念去乾清宮的人,她還能安慰自己。可到了最後,偌大的院子裏就剩下她一個秀女了,元春才真正著急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咦,這裏怎麼還有一個?」內務府主事輕咦一聲,點了點賈元春道:「你們的事情做得不細致啊,怎麼還漏了一個?看看冊子上,有沒有她的名字?」
「都是小人們疏忽了,冊子上並無安排這位姑娘的差事。況且,各處要的人都已經安排,宮中如今並無空缺了。」一太監作勢翻了翻名冊,笑呵呵地回道。
「唉,看看你們鬧得這事。罷了,少不得要我為你們按下來,不然怕是少不了罰你月錢。」主事點著他搖搖頭,略一沉吟就決定了賈元春的前途,「既然如此,那就送她出宮吧,宮裏沒有她的差事。」
賈元春都快瘋了,九十九步都走完了,竟然落個這樣的結果?!什麼一時疏忽漏了她,這話她根本就不信的。宮裏做什麼事都有規矩,怎麼可能漏掉她一個大活人呢?
她是生在正月初一,注定要成為皇後的女人,怎麼能在這裏倒下呢?!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黑.幕,她不能就這樣任命,她得拼一拼。
「不行,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告你們……」元春再也維持不住從容的態度,花容失色地嚷道。一邊嚷著,一邊就要沖出去。
那主事冷笑一聲,揮了揮手。立刻便有幾個粗壯宮女沖上去,將賈元春團團圍住,按著她堵著嘴捆了個嚴實。主事他們早有准備,哪能讓她胡來。
「這姑娘的腦子不清楚,有這樣的毛病,怎麼也能送進宮來?這是誰家的,這家也太不講究了。來人,趕緊給她送回去,讓她們家人好好看著。」主事勾了勾嘴角,十分欣賞賈元春面上的絕望神色。讓你們家給咱們找麻煩,這回吃了虧總該長記性了吧。
賈母和賈政也在等著宮裏的消息,今日就是出結果的日子,不知道元春能不能心想事成。正暗自焦急著,外面忽然慌亂起來,賈母便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大姑娘……大姑娘回來了。就是、就是……」來回話的是鴛鴦,這不是什麼好事,她原不想來觸老太太的黴頭。但碧璽仗著大丫鬟身份,偏偏要支使她,讓她沒辦法。
「什麼?就是什麼,還不快說清楚,你這丫頭不會回話麼?大姑娘人呢,在哪兒呢?」還沒等賈母反應,賈政就猛地站起來喝道。不是說一切都很順利麼,怎麼到這時候了,又回來了?
「大姑娘是捆著,被宮裏人送回來的。」鴛鴦打了個顫,不敢再吞吞吐吐,利索地回了。
正說著呢,賈元春便大哭著進來了。一見到祖母和父親的面,更是委屈得不行,哭著就撲過來。跪在賈母的面前,「老祖宗,您要為孫女做主啊……」
「夠了,哭什麼喪呢。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我都已經打點清楚,為何你還會被攆回來?」賈母一陣陣的腦仁兒疼,被她哭得更是難受,喝罵了賈元春一聲,逼問她道。
元春聞言一梗,抹了抹眼淚,抽噎著說道:「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的,今兒就是最後一天。內務府都已經派了別人差事,到了最後,就剩下我一個沒有。後來他們便說是漏了我了,這不便被送回來了。」這老太太托的什麼人呐,怎麼把事辦成這樣?
賈母和賈政驚怒交加,不由面面相覷。怎麼會是這樣?什麼漏了的理由,說出去誰都不能信,這定是有人特意從中作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