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上輩子不是做豆腐出身,誰吃豬肉也不會去研究一只豬是怎麼養成的,豆幹也就是在成品豆腐上熏制加工一下,幹豆腐卻需要實實在在的工藝了。現在的手藝人大都是祖輩相傳,就連師傅帶徒弟都會藏一手,幹什麼都講究獨一份兒。倒是聽說城北有一家豆腐坊裏有做幹豆腐的,每天都是供不應求,可咱沒那手藝也只能幹瞪眼看著。
不過活人哪能讓尿憋死,不過就是和做大豆腐差不多的程序,只做幹豆腐的,得用那種長長的粗紗白布,大約半米寬,幾十米長。而做大豆腐的豆腐包,則是很大很大的方形,也是粗紗布,邊長大約要兩米左右。
最關鍵的還是點豆花兒,這點每個做豆腐的手藝人都有自己的獨門訣竅,黃家豆腐軟嫩香甜可口禁燉,那是有口皆碑的。豆腐花與清水分離以後,就可以做幹豆腐了,在規格的木框裏碼一層豆腐包,澆一層攪拌均勻的豆腐花,一定得均勻,要薄,但做出來還不能透亮不成張數,得讓人拿得起來。之後就是給壓了,估計這道程序就得是傳統工具,人工完成了,水擠幹淨再壓上幾個時辰就成幹豆腐了,到時候一張張拿出來疊放好,幹豆腐就做成了。
雖說挺簡單的,但也叫豆芽兒頭疼了一陣子,這還是n多年前在網上瀏覽美食菜譜無意中瞟了那麼兩眼,光是回憶過程和實驗就好懸沒把豆皮兒給支使蒙了。兄妹倆人捅咕了好幾天才算初見成效,可成品實在是拿不出手,但味道已經有了,還在於手法或者是工具的問題。不過沒有前人傳授也沒有師傅領帶,就能參透門新手藝,著實是夠讓人驚喜的,一家人對於早日還上外債信心十足。
家裏鋪子以前只做豆腐,還後來逐漸加了豆漿,豆腐腦,到前不久的豆腐幹。其實豆芽兒早就想多加些項目好多掙些銀子,可前兩年家裏一直有病人,二來黃姜和黃老爺子到底有些年歲,做豆腐是個要把子力氣的活計,也實在是幹的吃力。豆芽兒心疼長輩,想著循序漸進,這才等到豆皮兒回來才落實這個想法。
豆芽兒又在豆漿上提了出豆腐皮晾幹,這要是能大量生產也肯定有市場。這東西晾幹了放那一年也不壞,想吃時拿水一泡是炒是拌都可口,好吃耐放成本還不高,剩料家裏就能消化還不浪費。
豆皮兒說他在大廚房時見過師傅做過豆腐皮包子和春卷,雖然沒操作過但是過程依稀記得,反正家裏料都是現成的,試一試要是真能做成也能給家多添個進項。
豆腐皮沒啥難度,就是熬豆漿時的濃度要掌握好,挑皮兒時力度也有要求,時間也的抓的准。不然一張厚了,一張沒凝一挑就破了,當然這些豆芽兒都不用操心,豆皮兒一有空就把自己關作坊裏鼓搗,她連嘴兒都不用支,這哥哥頂事妹妹就是省心啊。
瞎捅咕了好一陣子,豆皮兒才算上手,就是平常賣的豆漿先挑出些漿皮,剩下的還不耽誤賣豆汁兒,算計了一下確實有利,也就先把豆皮兒擺出去賣了。幹豆腐的模具也又做了批新的,過不了一陣子也能拿出來換錢,對外有人要問就說豆皮兒這兩年在外面無意中學的。雖然不是什麼大買賣,而且現在更講究誠實守信貨好價低,暴利神馬的在他們這樣的小本買賣裏是不存在的,別看人來人往的鬧一樂呵,其實掙的就是份辛苦錢。但小門小戶就是要開源節流,家底都是一點一滴攢起來的,一夜暴富神馬的都是傳說。
一家人齊心協力,日子過的有奔頭,大家夥幹勁兒十足。豆苗兒最近也不矯情了,那點小心思滿足了,又覺得放心不下家裏頭了。這麼多年攤子前頭收錢張羅都是她,這一嫁人怕不得閃一下那些在她手裏買熟的主顧,所以就算已經定了親了,豆苗兒還是堅持在攤子上和豆皮兒熟悉了一陣子。
王家聽人說豆苗兒訂了親還出來拋頭露面很不滿意,特別是豆苗兒未婚夫王繼祖她娘,這婚事她本來就不滿意。論家庭和孩子的人品,她覺得她兒子就算不找個官家小姐,但小家碧玉也是綽綽有餘的。誰知道老太太卻給兒子找了個賣豆腐的,娶妻娶低也沒這麼個低法啊,竟然低到地上的爛泥來汙她的兒子。
但王家她說了不算,兒子的婚事更輪不到她插手,所以聽到黃家閨女定親還拋頭露面的照顧生意,她就想趁機把這門親事給攪合黃了。還沒等鬧起來呢,就被王老夫人給察覺了,幹脆還被禁了足,王繼祖倒反過來跟她鬧了一場,說什麼娶不到豆苗兒這輩子就出家當和尚。王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苗,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掌上怕碎了,要星星不敢給月亮的主,王繼祖這麼一折騰,一頓飯不吃就把所有人制服了。
王老婦人倒是有些後悔把孩子養嬌了,可這麼塊心肝肉兒一磨蹭她,鐵打的心肝兒也硬不起來了。所以她給孫子挑了豆苗兒這樣利落能幹又有成算的媳婦,最主要的是孫子還喜歡,真是皆大歡喜。
因為有習俗一年內一家不辦兩件婚事,豆芽兒姐妹倆又是雙胎,所以定了同時在一天出嫁。倆人的聘禮也是先後送到,、同是十二抬,可王家和榮家的聘禮放到一起,明顯就薄了些。雖然照著一般人家三台五台的聘禮要強百套,而且有金有銀直晃人眼,□□家確多了對前朝官窯的富貴牡丹瓶,和一套翠的滴水的翠鑲金頭面,簪、釵、環、步搖、鳳冠、華盛、發鈿、扁方,還有大小兩柄梳篦,都是翡翠嵌金絲的。看那一順水兒的綠頭兒,肯定是一塊翡做下來的,這可就更不多見了。
雖然這材質不是後世大家說的什麼極品玻璃種帝王綠啥的,可在非富貴人家之外已經是很難見了,在他們這樣的小戶人家算得上是頭一份的了。
滿街面兒上掃聽一遍,還沒聽過誰家閨女能讓婆家帶著古董來聘的呢,可見榮家有多看重豆芽兒了。不過也有人說榮大是二婚,黃家大女哪哪都出挑,若是聘禮再不出彩人家也不能幹啊。
也有不少那嘴酸的人議論,說是黃家大兒子回來的及時,這下擎等享福了,光倆妹妹的聘禮就夠他娶媳婦吃喝不愁了。可讓人驚掉大牙的是黃家竟然是個硬氣的,雖然沒陪送閨女什麼好東西,可兩家的聘禮卻都讓女兒當嫁妝又帶回婆家了。
此舉有人稱頌,當然也有人罵傻了,辛苦養大的閨女,這不就等於白白送人家一樣麼。多是羨慕嫉妒恨人家這閨女沒白養活,招回來這麼大一筆錢財,可惜黃家人腦袋缺根弦兒,到手的銀子又推了出去。這咋不是自己家孩子呢,不用倆一個也行啊,這樣家裏幾年內的嚼用是不用操心了。
榮家又要娶媳婦了,提前就熱熱鬧鬧的操辦起來了,光豬就殺了三頭,可見家裏是殺豬的不缺肉了。
聘禮送過去後榮大嬸就把二媳婦叫到跟前來,有些事得說道說道,免得一樣的媳婦差別對待,心裏怕是有怨言。
「老二家的!咱們給黃家下的聘禮比你厚,你可別挑!這次給黃家的幾樣大件兒和那些布匹錦緞,都是你大哥自己貼補的!一樣的兒子,爹娘可不幹那偏心眼子的事,老大老二哪個都是我手心手背的肉,我就說一句,榮家這一磚一瓦,他們哥倆以後一人一半。」
不偏心?!不偏心沒分家咋就有私房了!人心哪個不偏的!不過這還沒進門呢,就把心偏沒邊兒了的可不多見。她鄒婷蘭在意的不是那些黃白之物,想她們鄒家也是世代書香,雖然無才,但是讀書人家女兒的清‧婦德也是有的,又怎麼會滿腦子銅臭。她就是生氣的是長輩們偏心,都是親生兒子,一碗水還端不平。
不過下聘後丈夫也跟她說了,這攤子家業以後榮大怕是不會爭,意思是就算再多給些嫁妝二房也不會虧。可這是虧不虧的問題麼!明明是重視不重視你的事!可她自持賢德淑慧,明明心裏開鍋了一樣難受,可還是假裝大度不在意,面兒上也是包容賢惠表示理解不爭。
鄒婷玉覺得,不管怎麼樣要維持住鄒家書香人家的清高,□□大嬸可欣賞不了這個。鄒家窮的都當褲子的人家有什麼好清高的,摳摳搜搜那出她都瞧不上眼,反過來還總覺得別人提個吃吃喝喝銅子白銀就有辱斯文了。
呸,天天像他們鄒家似的一碗粥當鏡子照,三根腸子閑兩根半就清高了!說話也假假真真要說不說的一派小家子氣,想她石燕子當姑娘時就雷厲風行的,怎麼娶倆兒媳婦都上不得台面還自視甚高。。。幸虧還有芽兒那丫頭!
第18章
鄒婷玉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雖然一個勁兒的給自己個兒催眠,可那善妒的小心眼兒還是忍不住直冒酸水。不敢跟丈夫或者婆家人嘮叨,怕他們說她不賢,更不敢回家跟娘家人說,那樣娘家一定會說她有辱門風,興許以後都不會讓她再進門了。
鄒婷玉那個寡婦娘,對於婦德婦言確實苛刻到一定程度了,擱大家好理解的話說就是缺乏男人滋潤太久,已經憋屈到變態了。對倆兒子除了功課上督促的緊,也不失為一個慈母,但到女兒這就萬事嚴厲,事事挑剔了。也不單單是對鄒婷玉,凡是女人她都另眼相看,對她自己也是。估計從她丈夫死去她就沒樂過,就好像寡婦笑一笑都是多麼放.蕩的事一樣,由此可見這人什麼心性了。
跟著這樣一位母親,可想鄒婷玉的性子會被磋磨成什麼樣子,不知道會是沉默還是變態,壓抑是肯定的了。
之前想要跟豆芽兒定親時,榮嬸子基本每天都特意起個大早,去黃家攤子上買早點。現在豆芽兒在家裏繡嫁妝等閑不出門,榮家又沒有那些貪嘴的人,生意又是腳打後腦勺,這每天出去買現成吃的事也就沒有了。
這事鄒婷玉特別贊同,家裏本身啥啥不缺,何必花那冤枉錢在外頭買,吃不好份量還少的。她本身就是細性人,當閨女時就節儉,慣會刻薄自己的,看不上婆婆大手大腳毫不計算的大咧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