劊子手與豆腐西施

醉小仙 作品 第 22 頁 / 共 9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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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皮兒拿著銀子直接找管事換了賣身契,收妥後才去給主子們磕頭,豆皮兒的少爺壓根沒見他,豆皮兒就在院子裏沖著少爺的屋子磕了三個響頭。

說實話豆皮兒的少爺對他沒有多好,當初豆皮兒還沒少跟他受罪,辛苦在廚房扒拉點吃食得先可著少爺,自己救人挨了一刀他卻去頂替,就因為人家是主子他是奴隸,占著應該應分給也是天經地義,若是反過來有一絲怨言就是天誅地滅。回憶種種,豆皮兒都恨不得揣上兩腳都不解氣,可誰叫他是奴才人家是主子呢。所以不管是吃苦還是受罪,豆皮兒都願意銷奴還民,苦點累點卻不再如泥土一樣低賤。

私人的物品豆皮兒沒兩樣,那些府裏統一發放的衣服他直接送人了,都已經脫出這個籠子了,他可不願再穿這麼低人一等的皮了。偶爾得些好東西或者是銀錢也早就送回家了,提個小包袱也都是交好的一些小哥們兒給的臨別贈禮,在大家或羨慕或嘲諷的目光中,豆皮兒假意留戀,依依不舍的回家了。

黃家所在的這幾條胡同,因已然形成固定街市,所以附近房產見年的漲。早年黃家還窮,也沒有餘富趁早買些相鄰的房子擴下門面,就是最早祖上傳下來的那麼一正兩廂,帶上院子也不過八十坪開外。又得騰出做豆腐的,還有出買賣的家夥什兒也是一大攤,這兩年孩子還大了又男女有別,這祖孫三代住在一起著實緊吧。

豆皮兒回來只能和爺爺弟弟擠在一鋪小炕上,還得和弟弟扯一條被子,不過他在那個府裏頭也是什麼苦都吃過的。柴房大灶通鋪到他走時的獨立房間,一步步也是摸爬滾打過來的,家裏雖然簡陋,可他卻覺得比什麼高床暖枕綾羅綢緞睡得都香甜。

豆皮兒回來後就把家裏出力的活兒攬過來了,黃姜想家業以後肯定要兒子繼承,早晚是得挑起家裏的大梁,也就給他打打下手傳授下點磨豆腐,進貨篩選的經驗。李菊花自從兒子回家後也放下了心裏那塊最重的石頭,倒是日漸瞅著容光煥發了,本來年輕時長的就出眾,這些年雖然纏綿病榻,但比那些日夜操勞苦累早衰的婦女們也要顯得少氣。

豆芽兒也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反正都是盲婚啞嫁,這樣能換來一家人和和美美其樂融融有什麼不好的。豆粒兒現在有哥哥撐腰,成天也是圍著他轉悠,不是說以前誰誰欺負過他,就是誰誰搶過他吃的,豆皮兒每每聽了都會同仇敵愾的說要為弟弟報仇。

豆苗兒也愛聽他說些宅子裏的事,可豆皮兒卻總是三緘其口,有時被她纏的緊了,才會說些裏面的齷齪事。這些豆苗兒卻不愛聽,若是這麼不好那麼不好的,為啥大家都要削尖了腦袋往富貴人家裏投奔呢。也就家裏這幾口子腦子有病,窮家破屋的哪裏好了,他家父母就是愛把孩子都拴褲腰帶上,擱手裏把著看著才放心。

咋也得比隔壁王家強,他家條件倒也可以,祖傳的手藝這不可多得,可兩個兒子,就那麼一處小買賣一分能有啥了。分出去那個人也開個王家燒餅,買賣一分薄了就不像現在獨一份這麼賺錢了。

榮家倒不錯,那是個殷實人家,就算不幹啥買賣,光幾處房產租賃就夠兩個兒子分的了,□□二也結婚了,榮大鰥夫更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

她沒說心多大,最起碼得有自己的家底兒,別孩子一鬧分家一掏底兒就精光,咋也得有個好買賣有處好房產才行。他們說什麼找個肯幹的以後啥都有了,就她這條件找個殷實的也容易,為啥非要找個肯幹的嫁出去還要跟著吃苦啊,這些年家裏活兒早就幹夠夠的了。誰家女孩子成親不是往出奔啊,都是往好了處奔,沒聽說往溝裏奔的。

黃姜夫婦當然也希望閨女找個好人家,也讓媒人給多多留意著,幸虧豆苗兒長了副好面皮兒,不然媒婆非啐他們一臉灰笑他們不自量力。自古道門當戶對,差距大了人不圖你點什麼根本不可能的。

媒婆手裏倒真有個好人家,城外五十裏鋪王員外家,別看不是在城裏,可人家確是實打實的地主。能在皇城附近有良田百畝,那真不是一般人家了,要知道附近良田多是掌握在官員大戶的手裏,沒點傳承的砸多錢都甭想摸到一塊土地。

王家就是祖上積德了,據說幫助過開國皇帝,所以賞賜了良田百畝,現在王家祠堂還有開國皇帝親筆禦賜的匾額呢。要是沒有這麼個典故,皇城周邊的土地寸土寸金,王家一個小小的白身怎麼可能坐擁百畝良田無人覬覦呢。普通人家開塊半畝的院子,光是供應城裏人果蔬都夠一家人的嚼用了,可想繁城的土地有多金貴了。

而人王家找媳婦也是有要求的,不求你是什麼閨秀碧玉,但必須長的漂亮還能把持住家業才行。王家的土地就是下金蛋的金雞了,所以不求子孫能掙多少銀子有多富貴,但幾代傳承下來的基業也不能敗壞掉。

王員外家一根獨苗,平常嬌寵了些,哥兒愛俏,要找個漂亮媳婦兒,長輩們也只得滿足。

黃家豆苗兒長的出挑,本身也是能幹利落,王家又說不挑家世,媒婆覺得有望拿下那個金光閃閃圓圓鼓鼓的大紅包。

搭橋後王家卻是有意豆苗兒,主要是王家小少爺偷看了豆苗兒的長相,回來便魂牽夢繞了。王家祖奶奶心疼孫子,打聽豆苗兒也是家裏家外的一把好手,便也打算順著孫子的意。王家也就是農耕之家,孫子又嬌慣的太小性兒了,不找個能幹又把家的媳婦以後肯定守不住家業。也就媳婦那種眼皮子淺腚溝子深的無腦蠢婦,被人奉承幾句就找不到東南西北了,覺著自己是個夫人了,竟然想找個官家媳婦。

呸吧!泥腿子洗的再幹淨也去不了那股土腥味兒,就算遍地是官的皇城裏,人家官家小姐也不會嫁個農戶自降身份的。當初她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認為這麼個蠢婦實在難得了呢,所以這次孫兒娶妻她必須把好關,其餘什麼都不重要,本人必須能拎得清兒事兒才行。

不然她死了把家交給那麼個二百五的手裏,她連眼睛都閉不上,王家估計就得毀到個娘們兒手裏。

第17章


王家正經相看了豆苗兒後就把親事定下來了,豆苗兒覺得有了好終身,整個人也化了戾氣,不像之前那樣跟個刺蝟一樣跟誰都針芒相對了。不往那死胡同裏去,心思也就不那麼別扭了,這回倒是真心替姐姐的婚事喊了聲冤。

估計也是同情弱者,豆苗兒的性子就是有點見不得人家比她強,只有站在高位時才能心態平衡。王家條件好,聽說還有家奴才伺候,豆苗兒嫁進去就是少奶奶,幾條街上再沒比她嫁得好的姑娘了。王家少爺王守業長的也體面,過禮那天更是蜜蜂見蜜一樣盯著豆苗兒瞅,可見是上了心了。夫家條件好,女婿還看重,可不羨慕死個人了。

豆苗兒定親之前豆芽兒和榮家也過了禮了,雖說倆人是雙生,可現在都講究個長幼有序。

黃家一直沒提豆皮兒銷奴籍的事,總覺得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這事一提出來,總是會讓豆苗兒以後在婆家落個話把。

□□大嬸精明,自家兒子本來就是這麼個條件,她更不願讓人說她是變相買兒媳婦了。正式提親之前就把這事求公公給辦了,又一再強調就是看在這麼多年鄰裏的份上出把力,黃家都是厚實知恩的人家,更不可能幹出過河拆橋的事情。

兩個閨女先後都定了親,而且人家都數的上數,再沒顧生意拋頭露面的道理。也幸虧豆皮兒回來了,成了家裏頭號的壯勞力不說,又因在深宅混了幾年慣會看臉色嘴皮子也甜,外面的生意倒是一點沒因為換了人手而受到影響。

豆皮兒聰明,沒多些日子就把家裏這攤活計學上手了,從進貨選貨到磨豆腐打豆汁兒點豆花兒熬鹹湯,樣樣都拿得起來。

就連一向手腳麻利的豆苗兒都忍不住叫好,還說這才是親兄妹呢,豆芽兒那慢工出細活的理論她表示鄙視。

豆皮兒也見了些大世面,還有家裏那一攤子外債壓著,就琢磨著能不能再出些來錢的道道。豆芽兒先頭琢磨了五香豆幹,覺得幹豆腐肯定更有市場,現在沒有電器設施,菜品都不好存放,像幹豆腐這樣耐放又四季皆宜的東西肯定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