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熙對著臻晚晚先是隨口寒暄了幾句,然後,又說沈夫人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今天正式出院,想著臻晚晚救了她一命,便要親自感謝,希望臻晚晚能夠來沈家吃一頓家宴。
臻晚晚下意識便想要拒絕。
「可以帶男伴的。」
沈文熙笑著加了這麼一句:「程家現在聽說有不少人投靠了程楚雲,其實程家正經的繼承人還是程思遲,我父親就很欣賞他,應該會比較有共同話題。對了,我手裏前些日子有人正好送來一支三百年人參,我想著,應該對你補補身子有好處。」
最後那段話,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話,無疑是能夠起決定性作用的。說臻晚晚如何,臻晚晚可以不在乎,說程思遲如何,臻晚晚卻是不可能不在乎,一整個月,程思遲都是在戒毒中度過,再好的身體底子,也是垮掉了一大半,即便程思遲真的在漸漸擺脫毒癮的控制,在漸漸好轉,臻晚晚每每看到他消瘦異常的身子還有臉上不健康的青白之色,便忍不住擔心憂慮,這些日子,她不是沒有想盡辦法地為程思遲補身子,只是好多東西程思遲現在都是虛不受補,反是讓程思遲又糟了幾回罪,臻晚晚嘴上不說,已經不知為了這件事情,有幾個夜晚無法成眠了。
「我等你答複。」
沈文熙沒有急著要臻晚晚答複,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她的答複,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了解她,已經如此之深了。
下樓,對著圍著沈夫人噓寒問暖的所有人說了這件事情,臻晚晚作為拯救沈夫人的功臣,自然是要好好感激的。
以前雖然和臻晚晚有些不愉快發生,沈夫人還是很感激臻晚晚,自是同意,沈先生也感激,也沒有意見,擺一頓家宴專門招待臻晚晚,自是可以的。甚至心底已經想著要怎麼幫一幫那個據說和臻晚晚在一起的程家孩子。
「哥,媽今天剛剛出院回家,不宜操勞,就算是要感激,其實也不用非要選在今天的。」
沈雯菲強自笑著說道:「媽你看」
「好了,媽今天出院就是沒大礙了,聽醫生說當時甄小姐為我輸了接近500cc的血,她身上還懷著孕,真的是冒著很大的危險了,幸虧她沒事,要不然,媽心裏都不安,你哥不說媽都忘了,今天必須要請人家過來好好感激一下,李媽」
沈夫人招呼李媽,開始吩咐晚上的事宜。
沈文熙怔了怔,為了臻晚晚那天原來輸了那麼多的血,輸血最多能夠輸400cc,否則的話,自身也有可能休克,暈厥,甚至危及生命,想到臻晚晚說的什麼兩清了,一時間,卻是覺得,根本無法兩清的。
「哥,你也真是的,媽的身體怎麼能夠操勞。」
沈雯菲低低地嘟囔了一句,雖然很想要把那個臻晚晚給直接殺了,到底因為一個月來的風平浪靜還有那些人說的白玲已經死了的話,而沒有多心。
「不知道是誰害的媽現在成了這樣。」記以叼技。
今晚就要將所有的事情說清楚,解決清楚,沈文熙突然懶得再應付這個所謂的『妹妹』一個月,是他忍耐的極限。
冷冷地瞥了一眼沈雯菲緊緊攥住的拳頭還有那有些發白的臉,轉身又回了樓上。
臻晚晚拿著掛斷了的手機,轉身,望著那個閉著眸子,躺在躺椅上的男人,心底已經有了決定。
程思遲正在沉睡,往常稍微有動靜,他便會驚醒,現在,便是在他身邊打電話,接手機,他也無知無覺,聽醫生的說法,程思遲還需要再經曆一個月的折磨,才能夠將那一次注射的毒癮徹底除去,只是一次注射,程思遲像是丟掉了半條命,臻晚晚心底,是深深的內疚,內疚自己那麼沒用,被於曦佳的人抓住,讓程思遲為了取信於於曦佳,這樣糟蹋自己。
臻晚晚沒用叫醒程思遲的意思,即便她已經答應晚上去赴沈家的宴。
程思遲下午的時候才醒過來,他最近總是格外的嗜睡,望見臻晚晚在一邊,下意識地對著她張開了雙臂。
臻晚晚沒有拒絕程思遲,走到他身邊,卻是坐到了他的身側,只是將腦袋倚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我剛剛做夢了。」
程思遲突然說道。
「嗯」
「你不問我是什麼夢嗎?」
臻晚晚鼻息輕動:「是什麼夢?」
「夢到你被葉向歌欺負,夢到我與你擦肩而過。」
程思遲的手,輕輕地拂過臻晚晚的發絲,在臻晚晚看不到的地方,雙眼之中,還是忍不住含著一絲戾氣,他確實做了一個關於臻晚晚,關於葉向歌,關於自己的夢,只是,不像是他對臻晚晚說的這樣,輕描淡寫。
他夢到的,是臻晚晚與自己擦肩而過,她沒有回頭,他沒有駐足,他想要叫夢中的那個自己站住,喊得嗓子嘶啞也是無用,夢到的,是手術台上臻晚晚撕心裂肺的痛苦,葉向歌,只是看著,而他,也只能夠看著,即便,他想要撞破那層隔膜,將自己撞得支離破碎,最後所見到的,也只有那一個被挖了心,胸口徒自留下一個血洞的臻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