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冰塊一樣面容的人,那個被Prada和Dior裝點得閃閃發亮的人,那個看不起很多東西,能把對手公司輕蔑的踩在腳下的人,此刻,卻對著身旁瘦削單薄的女生說,我害怕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狠狠吸了口車內空調散發出來的冷氣,表情依舊愕然,看著他問:「為什麼?」
「就像是……」他不苟言笑的冰冷臉龐竟然罕見的有了一絲羞赧,「就像是突然有了暴露在天光之下的弱點。」
盡管他鐵火為誓鋼筋為骨,橫刀立馬颯踏天下;
盡管冷漠的神情和漆黑的頭發將他裝點得像個冰冷無情的機器人;
盡管他一個不滿意的眼神就能夠使整個公司上下的員工如履薄冰。
他也有弱點。
「是嗎?你也會害怕?」抱玉問。
他突然無聲的笑了起來:「周小姐,我也是人。」
這種幽默感使抱玉大大的舒了一口氣,她又換上了往日優雅犯賤的表情,故意問道:「你怕什麼?」
車內沒有開燈,進入天橋下的隧道的時候,車內一片漆黑,只有路邊昏暗的白色小燈並不清晰的照耀著。
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我怕失去。」他說,聲音輕得像是生怕打碎了什麼東西。
車子開到他的私人公寓前停下,抱玉才驚覺這不是回家的路,抬頭的時候看到這棟熟悉的建築,想起自己之前還在這裏因為生理期的原因而弄髒了床單,不由臉色泛紅,輕咳了幾聲掩飾住自己的尷尬,依舊一副見慣世面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棟三層的私人公寓,以前來時,因為種種原因,只打量過室內的設施場景,卻從未這樣仔細地觀察過公寓的外觀。
位置在春城的近郊,卻依山傍水,對面是被霧氣籠罩著的海,遠處的高山只隱約露出一點輪廓,頂樓的天台還支著一架脖子長長的天文望遠鏡。
沿著前面的小徑上去,就能爬上天台,因為屬於近郊,到了晚上,周圍沒有霓虹閃爍與喧囂車流聲,就連空氣中的微風都帶著淡淡的甜。趴在欄杆上,可以俯瞰到春城的萬家燈火。
抱玉有些看呆了,眼前的場景像是一幅山水潑墨畫,美極了。
但她是一個理性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感性,而在感性的時候理性地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裏的人,所以她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對著傅雲起,「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傅雲起推開大門,走進去,「我說了,你從明天起開始上班。」
抱玉以疑惑的表情問,「突然決定錄用我,又這樣大動幹戈把我送到這裏來,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和你做個交易。」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請講。」
「做雲氏的設計師可以,不過,除了公司給你的格子間以外,你的工作室必須設在我的私人公寓裏。」他指了指二樓。
呵,原來如此。
抱玉低了低頭,掩掉自己眼中的複雜情緒,再抬頭時,她神色如初,「成交。」
第十一章 有生之年 狹路相愛(1)
周抱玉搬了少許行李進了傅雲起的私人公寓。
她只在周末過來,像以往花都出台的許多個甘為人情婦的姑娘一樣,只在周末,或者夜晚,潛入金主的房屋。逍遙快活。
她的工作室被他安排在二樓走廊盡頭那一間,帶著巨大的落地窗。傅雲起甚至請了傭人進家門,名叫阿滿,鄉裏人,樸實勤勞。
他是獨居主義者,一個人生活慣了,連程子放都不太敢相信他居然請了傭人。當然,這也是因為家裏多了抱玉這個女人,身子孱弱單薄不說,飲食起居也沒有規律,他自己勸誡不下,只好請了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