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抱玉轉身,看著他。顧恒止的話一陣見血,她想起來自己走到這一步背後的種種艱辛,心中氣餒。
看他神色篤定,她輕聲笑了出來,問,「條件?」
「做我女朋友。」他眉目狡黠,笑得奸詐。
「妄想。」她抬腳繼續走。
「還用我說的更詳細一點兒麼?阿Cat,你,我,咱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艘船上的人,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釣到雲氏這條大魚,只要釣到手,紅燒清蒸還不就隨了心情。」說到這裏,顧恒止拿了墨鏡戴上,「你可別告訴我說,你是真愛上了這個導致周氏破產、令尊坐牢的罪魁禍首。」
說完,他踩了油門,車子一轟而去。
抱玉看著那車輪滾滾,突然就覺得,其實在時光日複一日的緩慢推進裏,有很多痛苦就像是圖釘一樣,隨著滾滾而過的車輪被軋進心裏。
傅雲起站在十七樓的高層向下眺望,看著抱玉一個人孤零零的身影,以及遠去的顧恒止的車。整個過程,他都陰著一張臉,沒有說話,最後拿起手機,撥通了抱玉的號碼,「明天起正式上班吧。」
抱玉愣了一下,手機貼著面,回頭望向身後的大廈,傅雲起辦公室的百葉窗緊緊拉著,看不出什麼端倪。木爪土亡。
良久,她遲疑著問,「為什麼?」
他在辦公桌周遭的地毯上來回踱步,最終答非所問,「你站在那兒別動,我送你回去。」
他得承認,他有些慌亂,在看到抱玉和顧恒止談話時,他有些莫名的慌亂。
用毀掉的一生,來交換一個你愛的人,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聰明人大都會選擇不願意。
也是,這世上聰明人太多,總要有幾個傻瓜來墊底。
抱玉在樓下的陰涼處躊躇許久,還是不管了,在這樣一個悶熱難耐的季節,有一輛舒適的賓利車開著冷氣送她回家,也是再好不過。
更何況,司機是個俊逸絕塵的男人。
傅雲起轉身到車庫裏取車,然後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抱玉也坐進去,只不過一直瞪著眼看著旁邊坐著的傅雲起,窗戶玻璃慢慢搖上去,他那張完美的側臉映照在玻璃上。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太說話,街邊巨大的法國梧桐在午後的驕陽下顯得尤其嫵媚起來。幹淨的不染纖塵的櫥窗裏,模特展示著下一季的流行款式。
年輕的白領結束一天的工作在公交站牌下等車,他們一邊扯領帶一邊用疲憊的聲音講著電話,轉身消失在擁擠的公交車裏。
「你到底……」她握著手包,眼睛看著他。
「什麼?」傅雲起操作著方向盤,往她的臉上掃了一眼。
「我是說。」她調整了下座椅,「為什麼突然決定要下樓來送我?」
問完以後她立馬就後悔了,其實他們之間無非就是那種曖昧不清的關系,無需這樣問清楚到底是為什麼,問了反而就沒意思,男女之間最妙的那點兒距離,無非就是一個打死不說,另一個裝傻到底。
車內安靜地只剩下空調的氣流聲。
沿路梧桐樹葉的投影一個個的掃過車頭玻璃。
「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們之間的關系。」傅雲起突然開口,聲音像是一張失而複得的老唱片。
抱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訝異的瞪大了眼睛,心髒像是突然上了高速路。
她說:「如果覺得太難,你也可以不用說……」
「不。」他往她那邊瞄了一眼,說:「簡單來講,遇見你之後,我就害怕了。」
她錯愕地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