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她也會煩躁的想,他不過是仗著她喜歡他,才會這麼囂張。
最難以忍受的是傅雲起的壞脾氣。
他除了囂張跋扈,更是情緒變化無常,喜怒不形於色更是難以教人揣測他的喜惡。
本來好好的一起下棋,他看見抱玉那一張和故人極為神似的面孔,突然怒意叢生,伸手一掃,棋盤棋子悉數落地,壞情緒忽如其來得令人防不勝防。
周抱玉不知道他到底是因為什麼,只能理解為,他太年輕,公司的事容易讓他產生焦慮、自卑、自棄種種負面情緒,所以開始時她總是默默地退出書房,或者講些笑話去安慰他,可有一次他竟然過分地讓她把他掃落的玻璃珠子全部撿起來。
抱玉望著滾了滿地還有許多滾到了書櫃桌子等暗角的地方,傻了眼。
她望了眼臉色鐵青目光冰寒的傅雲起,看不出他是當真還是開玩笑。
抱玉深吸一口氣,握拳,告誡自己,我忍忍忍!好女不跟大BOSS鬥!
她蹲下身,一顆一顆撿過去,鑽到電腦桌下好不容易把滾落的珠子全部撿起,起身時沒注意,「砰」一聲震響,痛意襲來,頭一陣昏眩,眼淚條件反射般地跟著掉下來,她是最討厭掉眼淚的,也不輕易哭泣,這一次卻不知為何掉出了眼淚。
她摸著腦門上腫起的大包,呲牙咧嘴地爬出來,手一揚,撿起的珠子紛紛又跌落。
她憤恨地低吼:「傅雲起你無聊幼稚加變態!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供你消遣的!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什麼設計師,姐姐不幹了,您另請高明!」
說完,她轉身走出書房,狠狠地甩上了門。
抱玉回到自己房間,揉了好久頭上的腫包,痛意慢慢減輕,她漲高的怒氣卻一直居高不下,轉頭瞥見鏡子裏的自己,突然呆滯了兩秒。
鏡子裏的人,眼眸流轉的情緒,她似曾相識,那是久違的周抱玉。
鬧脾氣的、耍性子的,熱烈的張揚的。不用躲躲藏藏,不需察言觀色,也用不著挖空心思想著討好對方,更不需要心機與城府來抵擋外界的明槍暗箭。
她開始後悔自己把話說絕了。
這麼晚了,一時間哪兒去找個落腳處啊,難道就這樣回去,讓盡歡看她的笑話?
又覺得自己似乎說得有點過分了,他那樣眼高於頂的人,萬一受到刺激想不開怎麼辦?
「啊啊啊啊啊!」周抱玉在床上滾了幾圈,那樣子宛若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
想來想去,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立即站起來收拾東西,行李本來就少,裝了幾套換洗的衣服,片刻就打包好了。她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心一橫,走!
剛拉開門,便迎頭撞上正抬手敲門的阿滿。
「周小姐,您這是幹什麼?」阿滿盯著她肩上的背包。
「我不幹了!阿滿,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口氣仿若一個員工。
「可,這大晚上的您能去哪兒呀!」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周抱玉脫口而出。
「撲哧」一聲,一牆之隔本來還冷著一張臉的傅雲起笑出聲來,先前抑鬱的心情在這一刻似乎一掃而光,他輕歎一聲,緩緩開門走出來。
「好了,別鬧了,回去睡覺。」
「不用了,不再見,後悔無期!」抱玉見他依舊擺著副大爺冷臉,想到以後這樣無聊的事會沒完沒了,先前的那點歉意也消失無蹤。
她越過傅雲起與阿滿,朝門口走去。
「對不起。」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一般。
抱玉以為自己聽錯,僵在那裏,可那清清冷冷的聲音分明來自傅雲起。木廳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