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蕊暗暗歎了一口氣,他這種開玩笑的方式還真是特別,一點笑容都沒有,像是在開玩笑嗎?
「我會改正的。你就放心吧!」陸雲峰慢慢地、費力地說。似乎這樣一句話是什麼很難啟齒的秘密。
經此之後,陸雲峰似乎真的肯放下架子妥協了,有什麼不便也肯向心蕊發個sos的信號了,可心蕊還是很注意盡量主動去幫助他做好事情,在他還沒有開口的情形下就把問題解決了,免得他又會感到別扭什麼的。心蕊是不太清楚像雲峰這樣冷傲的男人在不得不接受她一個小女子的「擺布」時,會有著什麼樣的心情的,他的臉色總是怪怪的,像是很不喜歡這樣的身體上的接觸,又像是感受很新鮮,露出幾分訝異的神氣來……他的表現是那樣的冷淡,那樣的沉默,毋庸置疑,他必定是不樂意的。他必定是希望自己能夠快一點好了,也可以擺脫她的照顧了罷。
而心蕊自己,何嘗又不是這樣的希望著呢?她這並不是害怕身體上的勞累,而是受不住心理上的勞累了。要隨時留心著雲峰有什麼需要倒還是次要的問題,最為夠嗆的是,她每次在幫他穿衣、洗澡什麼的肢體接觸性的事情的時候,感覺就特別的辛苦。她不得不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使手不戰抖,竭力按耐住心裏激動的情緒去完成那些動作,還深怕雲峰看出了自己心中那些「非分之想」,否則,她真是要羞愧死了的!
這樣的和雲峰親密接觸著,對於心蕊而言實在是一種折磨了!
現在,雲峰那古銅色的肌膚,寬敞的胸膛、長長的雙腿……心蕊不僅是時時會看到,還要觸摸到,他的形像就更為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之中了。並且,雲峰赤裸的模樣愈來愈頻繁地出現在她的夢中了,在那些模糊而又感覺清晰的夢境裏,雲峰總是微笑著向她走來,然後就會伸出雙臂來抱住她、吻她……那感受真是難以言說的快意。醒過來以後,心蕊仍會久久地回味著,於是,她那剛剛覺醒了的熱情就會是加倍地燃燒了起來!這種漏*點在心蕊的心中與日俱增地膨脹著,有的時候竟然達到了一種她難以控制的程度了,看到雲峰,她竟然就有了去主動擁抱著他的沖動或者做出別的什麼「越軌」的行為了。
為了不至於做出什麼失態的舉動來,每當雲峰在家的時候,心蕊總是匆匆忙忙地做完一切事情就把自己關進了臥室,用冷水洗臉之類的方法使頭腦冷靜下來;她又害怕會被那些古怪的夢糾纏住,甚至都不怎麼敢太早睡覺了,常常是沒事找事地把時間拖到很晚或把自己弄得疲憊不堪,方才敢上床去。可這樣折騰的效果也並不是很大,她的臉依然會可怕地發著燒,心還是狂亂地跳個不停;她不再敢看任何有關言情方面的影視鏡頭了,就連看看書也有了危險,那些字和標點都像是有了妖術似的全幻化成了陸雲峰的種種模樣在她的眼前跳躍著、飛舞著……把她嚇得扔下書就躲在被單裏顫抖不已了!
心蕊因為這樣的心思而深深羞愧了,心裏充滿了一種犯罪感。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在譴責著她:一個好女孩是不能有這種低級下流的思想的!她是不應該這樣「色」的啊!
同時,心蕊也不懂自己這是怎麼了?她並不是沒有看到過男人的身體的呀,在遊泳池邊,運動會上,尤其是在時裝表演中幾乎全裸的男人多的是,可她是從來沒有現在這樣迷亂失措的感覺的呀!她,這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啊?!
其實,這正是一個成年女人對自己深愛著的男人很正常的欲望。但是,方心蕊並不大明白這一點,她以為自己這是變壞了!變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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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蕊的母親
陸雲峰在辦公室裏坐定,心裏很有一種歸屬感,這是全世界最適合自己的地方了。
當然,他也不得不承認楓情苑那個家同樣是自己喜歡呆的地方。只是這一段日子裏那樣子被心蕊照料著,雖然他是那麼的細致體貼,但他的感覺不免還是有了幾許難為情,他一個男子漢竟然完全就像個沒有一點隱私的小孩子了。相較之下,還是呆在辦公室裏要自在很多的。
在公司裏,陸雲峰就能夠充分體會到作為一個男人有財富、有權力的成就感,這對他來說一直都是生活中最為重要的支點,若沒了事業,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然而,現在情形卻變得不那麼絕對了,漸漸地,他開始發現「家」也重要起來。自從骨折以來,陸雲峰是越來越能感受到了一個人有家的好處來,且不說心蕊那種種地照顧,只要是他每天傍晚一走進楓情苑,遠遠地看著那亮著的燈光,他心裏就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一想到有個人在等待著自己,陸雲峰就感到了一種踏實和溫馨。
家,居然給陸雲峰人生增添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色彩!
摸了摸右手腕,陸雲峰就又想起了這次摔傷的情景,不禁有些尷尬起來了。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在女人面前赤身裸體過了,可這一次不僅是完全暴露在方心蕊面前,更是幾乎是隨時都要與她有身體上的接觸了,與一個女人這樣子的親密,這實在是從小到大都很少見的情形。但奇怪的是,陸雲峰並沒有感到不舒服,僅僅是有一些不好意思罷了。被心蕊像照顧小孩子那樣呵護著,甚至是斥責著,他不知怎地竟然是沒有什麼反感的情緒,而是心裏暖洋洋的,相當的愜意的。這也許是因為他在和心蕊相處時常常就有些忽略了她的性別的緣故吧!他並不是忘記了她是個女人,而是覺得她在很多時侯更像是一個溺愛孩子的小母親。有誰會對母親的照顧感到別扭呢?
如今手腕已經是基本上愈合了,只是還有些不靈活。能不好嗎?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骨折居然被方心蕊弄成了手術似的嚴重對待,天天燉這個熬那個的補著,這傷是比別的同樣的病例好得快了一截,可陸雲峰也發現自己都胖了一圈兒,更被李放嘲笑是「溫室裏的花朵」了。但有時候想想,陸雲峰倒是有一點不希望這手好得那麼快了,並不是他不想擺脫疼痛的束縛,而是他還有幾分想繼續享受心蕊那細心地關懷,尤其是,他很喜歡能夠常常看到她那種由衷的愛憐橫溢的神情。這種表情總是能讓陸雲峰心中湧動著深切的感動來,這感覺是那麼的濃烈,那麼的震撼著他!如此的在心靈上的悸動是從沒人能給過他的,甚至是麥可也不行。
想到麥可,陸雲峰不禁就皺眉了。自從他「結婚」以來,麥可就變得和女人一樣愛嫉妒,每次見面他都要問同一個問題:「怎麼還不離婚?」不管陸雲峰怎麼解釋他與方心蕊不過是掛名夫妻罷了,麥可卻總是咬定他們之間「有事」,咬定他已經愛上了方心蕊,並經常用刻薄的言詞來攻擊她。這些胡攪蠻纏的嘮叨弄得陸雲峰厭煩無比,逐漸地,他就不大願意去麥可那裏了,他更願意呆在家裏面對心蕊。相比之下,方心蕊就令他感覺輕松多了。她的舉止行動、對他的態度都是很平靜,很柔婉的,一味做那些她自己該做的事,從不問他要去哪裏,更不去提及麥可這個人,最多是在他晚歸時用目光暗暗地詢問一下,卻不曾用一句話來激惱他。近來她就更加沉靜了,陸雲峰甚至感到她是故意躲避自己,她總是不肯看一下他,偶爾目光相遇,她也會受了什麼驚嚇似的轉身逃走了。
是不是自己有什麼地方得罪到了她呢?又或者是因為這些日子的麻煩耽誤了她的「離婚」計劃呢?陸雲峰想不出原因,心裏卻有了些隱隱的不安了,他潛意識的不希望與她有隔閡和距離。
陸雲峰正在閉目凝思著,秘書敲門進來了,說是有一個叫童梅的女人要求見他。
童梅?他不記得認識這樣一個女人,便問:「是哪一個模特兒?還是求職的?」
「不是,她已經四十多歲了。」秘書肯定地說:「而且那樣子也不像是客戶。」
「問她有什麼事?直接去找負責的主管解決。」他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去打發走那女人。
「可是‧‧?」秘書挺為難地說:「她指定非見你不可,說是有很重要的私事要談。」
「私事?」陸雲峰大是好奇,他和這個叫童梅的女人會有什麼私事呢?
「那就讓她進來吧!」
秘書聽命而去。不一會兒,就進來了那個自稱是童梅的女人。
陸雲峰坐在辦公桌後好奇地打量著她:她大約四十五六歲左右,或許還要老一點,她有一副與實際年齡不符的苗條身材,卻穿著一套廉價的街頭仿制套裝,顯得有些別扭;但她的眉目卻很有幾分秀氣,有幾分風韻猶存的樣子。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這個女人有點似曾相識,仿佛在哪兒見過的?他在記憶中搜索了好幾遍,最後,陸雲峰還是肯定了自己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我們好像並沒有見過面。」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