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婚姻

楓林醉 作品 第 47 頁 / 共 11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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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峰的聲音從浴室裏傳了出來:「我……我看不見了,拿條毛巾來。」

「怎麼看不見了?」她抽了一條大毛巾,想也沒想地走進了浴室。剛一進去,她就透過煙霧模模糊糊地看見雲峰整個人躺在地上。

「你這是怎麼了?」她被嚇了一跳,顧不上換鞋就走了過去。「怎麼會在地上呢?」

「唉!倒黴透了!我一不小心把洗頭水弄到眼睛去了,腳一滑就———」他呻吟了一聲,才接著說:「我的右手疼得很,好象……好象……是骨折了。」

「骨折!」心蕊驚呼。「不會吧?!」

心蕊忙彎下腰把雲峰從地上扶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讓他靠著自己,不去他的碰右手一下。這樣就等於是將雲峰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心蕊就必須得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才把他弄出了浴室,等到把雲峰扶到外面的床上坐定時,心蕊已經快累得散架了,畢竟,陸雲峰是一個一米八的男人呀!可她也顧不得喘氣了,急忙開始檢查他的眼睛,有一點紅,用毛巾仔細擦幹淨之後也就沒有大礙了。最有問題的是他的右手,在手腕處是又紅又腫的,是很明顯的傷著了,但她並不清楚是不是骨折了。

「還能動嗎?能動嗎?」她一迭聲地問:「能動一下嗎?」

陸雲峰試著抬了一下手腕,立刻痛得直皺眉。「還———還可以。」

心蕊看他的臉色都已經發白了,就知道他這是在硬撐。「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她正准備扶起雲峰,這才猛然地發現他還是一絲不掛!她立刻就紅了臉,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一顆心劇跳著,更不敢開口說一個字了。這情形也太———顯然,陸雲峰也意識到了自己還是赤裸裸的樣子,本來蒼白的他也開始面紅耳赤起來了。心蕊強作鎮定,眼睛一點也不去看他,忙拉過一條毛巾被背著遞了過去。

「不會……不會……著涼了吧?」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哎喲!」雲峰在低叫著。

「你小心一點!」心蕊忘了害羞,轉過身來。「有沒有傷著?」

「還好,不小心碰了一下。」他苦笑,卻又忍不住哼出了聲:「好痛!」

「還是得快去醫院才行。」心蕊心疼得不曉得說什麼好了,又不敢隨便動他的手腕,只能反複地說著:「去醫院才好!得去醫院才好!你先忍著點啊!忍著點啊!」

好半天,陸雲峰才困難地開了口:「我———我還沒有穿衣服。」

「哦!對不起!對不起!」心蕊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我———我忘了。」

她手忙腳亂地找出了雲峰的衣服,想遞給他,又突然記起他的手不能動,自然也沒有辦法穿,家裏又沒有其他的人,總不能打電話讓李放過來呀!只有自己替他穿上這一個法子了。沒辦法,心蕊只好硬著頭皮,把目光死死地釘在地板上,憑著感覺,屏住呼吸,好不容易這才給雲峰穿上了襯衣、外套、長褲……她的動作一直是抖抖嗦嗦的,笨拙得連紐扣都扣錯了好幾次。而雲峰肯定亦是非常的不自在,一言不發地任她擺弄著,沉默得讓人窒息了。

心蕊真擔心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動作弄疼了他哪裏,「沒有……沒有弄傷到你吧?」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滿臉是她難懂的神色。像是疼痛極了,又像是無所謂。

心蕊不敢再問,也來不及說什麼了,再不去醫院,她真怕會耽誤了什麼。於是,她很小心地扶著他下了樓,向醫院而去。

檢查的結果令心蕊哭笑不得了。醫生說雲峰只是很輕微的骨折,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最多是一兩個月就會痊愈了,也不會有任何後遺症的,但是要絕對避免用右手做一切體力活動與注意不能再度受傷,否則就會有很大的問題了。心蕊放心是放心了,同時又尷尬起來了。這樣說來,豈不是在很長的一段日子裏她都不得不與雲峰親密接觸了麼?這,可如何是好啊?!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就是心蕊和陸雲峰「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日子。

雖然陸雲峰受傷的只有一支手,但一下子卻有許多的事情都做不了了。他的右手被上了夾板後就只能是整天都吊著那麼一條繃帶,是一動也不能動的了。那完好的左手卻笨拙得也像是受過傷似的,就連穿衣、吃飯那些平時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好,就更別說是開車、洗澡之類的複雜事情了。他就不得不在很多事情上依靠到心蕊的協助了。

本來,那些家務活對於心蕊來說是非常駕輕就熟的事情了,她從來不會為此而忙亂過的。可雲峰這一「病」卻無形地讓各種事都翻了個倍,他幾乎就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是沒有什麼地方不需要人幫忙的。這樣一來心蕊整天就忙得像個旋轉的陀螺,只能偶爾休息上一下子了,甚至連聊天室都懶得去了,弄得「小李飛刀」以為她在玩什麼「人間蒸發」的遊戲呢!在另外一方面,她還得加倍地用心思,真正去達到那種善解人意的境界才行。因為,陸雲峰是心蕊所見過的男人中最大男人的一個版本了,他似乎是天生的「萬事不求人」,是從不肯輕易出聲告訴別人什麼地方、什麼時間需要幫助,他是寧肯忍著疼痛自己去做那些難以完成的事情。有好幾次,他想洗澡就不願意叫心蕊過去,自己在那兒苯手苯腳地張羅著。結果,不是把繃帶弄得濕淋淋的,自己是一身的狼狽;就是再次摔倒,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也把心蕊嚇了個魂飛魄散了。

當雲峰再一次因為偷偷洗澡而擦傷了腿時,心蕊一面忙著給他上藥、包紮,一面忍不住責備他了:「你就不能叫我嗎?偏偏要逞什麼強,又傷到哪裏怎麼辦呢?」

他不語,只用眼睛深深地凝視著她。

「你得懂道理啊!你現在就是個病人,讓人家幫助一下有什麼可丟臉的呢?」她溫柔地規勸著,「怎麼還是這樣孩子氣的?」

「是———怪我給你添麻煩了嗎?」他聲音是冷冰冰地,卻又有一點兒顫音。

被雲峰這樣一問,心蕊這才醒悟到這可是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敢這樣冒犯他的,難怪他會生氣了。她當然並不是因為不耐煩照顧他地才責備他的,她只不過是心疼他的受傷而已。但顯然這種語氣讓他誤會了,甚至於是自尊心受到了某種傷害。

「我———沒有那個意思。」她急於解釋,偏偏又說不清楚。「我只是,只是……」

「我了解。」他的神情和平時有了某些不同,沒有那麼冷了罷。「我———是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