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顯得很緊張不安,她扭著自己的手,似乎有什麼事令她難以啟齒。
「那你‧‧?」
「哦,我是月靚服裝廠的工人。」
月靚服裝廠是雲峰服飾公司的一個下屬的加工廠。那這個女人一定是有了什麼工作糾紛才找上這裏來的了。
「有什麼事可以去找你們廠長好了。」他有了點不耐煩。
心蕊的母親?!
陸雲峰吃驚不小,他是知道心蕊的身世的,從沒聽她提過有這樣一個母親,忽然冒出一個女人自稱是她的媽媽,莫非是騙子?
「你怎麼知道她是你的女兒?」
「當我聽到她的名字,又見到那些海報和電視上的樣子時,就認出了她。」
陸雲峰的辦公室就有一張心蕊的大海報;她穿著銀白色的「典雅」,溫柔而優雅地笑著,明眸皓齒配上那句廣告詞:「『典雅』,是你一生一世的風情。」當真就是風情萬種!
當陸雲峰把目光從海報上收回來,再一次打量眼前的童梅,他越看越有些相信這事的真實性了。她們有著十分相似的眉眼,一望而知這就是血緣的巨大力量使然,她們實在是一對母女的樣子。
「但———這不能算是什麼證據吧?」他還是很謹慎。
「她父親是方瑞吧,」童梅歎了口氣說:「你是她丈夫,應該知道她的右肩上有一顆紅痣胎記了。」
心蕊的父親是方瑞沒錯,但她右肩的紅痣他就不清楚了,也就無從去反駁她的話了。
「就算是吧!」他含糊其辭,「那這些年你又在哪裏呢?」
童梅顯然早知有這些「拷問」,也早想好了應對的,所以態度雖然是還有幾分拘謹,言詞卻比較清楚。
「我本來是方瑞的一個畫友,交流了一段日子的繪畫經驗,覺得他人不錯就結婚了。可婚後才發現他這個人不務實際,空想家一個怎麼過日子?就開始了不和。後來有了心蕊,他還是要作他的梵高,根本不管生活有多拮據,我實在忍無可忍就去了南方……」
不等她講完,陸雲峰就明白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了,無非就是現實與藝術之間永難調和的悲劇罷了。這樣的事並不少見,陸雲峰是不會去為之感慨的。他只是代心蕊難過,二十幾年的孤苦無依全是這個母親所賜,她有什麼過錯?而這個女人,當年都能狠下心腸一走了之,怎麼在這麼多年以後她倒要認女兒了?她‧‧‧有什麼企圖嗎?
「你認了心蕊幹嘛?」他的口氣很有譏諷的味道:「想要贍養費嗎?」
童梅臉紅了,一臉的苦澀。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也難怪,像我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怎麼配作母親?我早就認出了心蕊,可一直沒勇氣見她。」她神情黯然。「但是,過幾天我就要跟現在的丈夫回他老家去發展了,恐怕以後不會再回來了,所以‧‧‧「
雖然陸雲峰很反感她,但她神色間的那份愁苦令他想起了心蕊,心底就有了絲同情。
「我不知道她會怎麼想,只有盡力試試了。」他第一次有了點禮貌。「你———等等罷。」
「謝謝!謝謝!」童梅感激地說:「你真是好心!」
陸雲峰有了點慚愧,他有那麼好心嗎?她若知道她的女兒是在被他利用著又該如何說了?
童梅充滿期望的走了,想必是此後的幾天都會在等待團聚中度過的。
陸雲峰卻感到有些為難了,他該怎樣去對心蕊說呢?本來,直接地告訴她:「你母親找你來了。」是很簡單的,可這事情來得這樣的突然,她是完全就沒有什麼心理准備的呀,她會怎麼想呢?會難過嗎?會……他就有了諸多的顧忌。
自己怎麼如此的優柔寡斷了?陸雲峰不懂。
還沒有等到中午下班時間,陸雲峰就交待了秘書一些事務後,直接驅車回楓情苑了。他計劃下午就不來公司了,專門來「應付」方心蕊的反應。
這是陸雲峰第一次中午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