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分不清

於晴 作品 第 41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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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年二十一了,我實在擔心啊……」

「哈哈!」她輕笑:「等工程結束之後,我也二十五上下了吧,那時我要是真的變了,一郎哥,你一定要帶我離開官場,不要害到百姓。到時候你跟懷寧還沒成親生子的話,那就找個偏僻的地方,我們三人結蘆而居吧。」

鳳一郎想象她勾勒的美景,微笑道:「好啊。」

「唔,不過懷寧可能沒法跟我們走了,我瞧有好幾個姑娘在喜歡著他呢……」

「冬故,妳明白什麼是喜歡嗎?」沒等到她的答複,就知她累得睡著了,懷寧拿飯過來,他連忙比個手勢噤聲,通常冬故連飯都沒吃就睡著,就表示真累壞了。

她看起來永遠精神十足,但她畢竟是姑娘,肉體不比精神,好幾次她身骨疲憊,仍還是強撐著精神在工人間穿梭,她只是個戶部侍郎,不是工頭啊。

若不是朝中無能人,她何必身兼數職!

懷寧看她睡著,面無表情地坐下,埋頭吃飯。

「別吃光,冬故會餓著。」鳳一郎輕聲提醒,看懷寧悶不吭聲地吃著,而且專挑冬故愛吃的菜色。他忍不住暗自失笑,輕聲說道:「懷寧,你有喜歡的姑娘嗎?」

懷寧沒應聲。

沒答話就是沒有。懷寧一表人才,可惜像個悶葫蘆一樣。

「將來你要還沒成親,咱們也能全身而退的話,就找個偏僻處一塊住吧。」

「不可能。」懷寧頭也不抬的。

鳳一郎聽他否決,也沒多說什麼。本來就是不可能的夢想,冬故性子熱情又積極,就算她辭官了,也只適合住在大城市裏濟弱扶傾,只是……正因她冒名女扮男裝入朝,將來若要徹底抹去被認出的危險,只能委屈在小鄉鎮裏終老。

那是說,如果他們真能自官場退下的話。

「如果我死了,你陪著她吧,她嫁出去,難。」懷寧忽然說道。

「懷寧,你多想了。」鳳一郎平靜地說。

「我有心理准備才會跟著她一塊闖的。臭老頭說過,我的命是會葬在她手裏的,當初領我上山學藝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我不在乎。沒有阮冬故,我只是個沒有名字的乞兒;有了阮冬故,懷寧至少有過短暫的光彩。」

「尊師並非神人,就算他懂得占卜異術,也不見得是……」

懷寧聳聳肩。「臭老頭也說過,冬故在她十九那年會失去她身體的一部份,雖然晚了一天,發生在隔年正旦,但終究是應驗了。」他抬起頭,正視鳳一郎。「鳳一郎,將來我真走了,再也無人保護她,到時候你們會走得更艱辛,如果真不行,拖也把她拖離那個是非之地吧。」

鳳一郎默然良久,才低聲:「我知道。」

懷寧說完這輩子最多的話後,埋頭繼續專挑冬故貪愛的菜色吃光。

鳳一郎垂下視線,看見冬故斷了尾指的左手動了動,心裏微訝,正要看她是不是醒了,馬蹄聲忽然由遠而近。

這一條車道是當日他們為了便利運輸石塊重樹,才勉強清出來的。平日絕不會有一般馬車通過--

「不對,冬故起來,是京師官員來了!」

雙頭馬車,紅漆車輪,車身帶金,上有貴族標幟,京師裏是誰來管這工程?明明冬故將「貪汙錢」原封不動往上打通關節,皇城裏也有東方非在撐腰,為什麼會有朝官千裏而來--

阮冬故立刻張眼,一看馬車,脫口:「是東方非!」

「東方非?」鳳一郎縱然天生智慧,一時也猜不出東方非的目的。京師國丈權勢因道士曹泰雪而擴大,朝中官員牆頭草,紛紛投靠國丈,東方非理應在京師保住他的勢力,不是嗎?

「能在這種難走的道路上搞這種花樣,怕也只有一個宮了,是不?一郎哥。」她哈哈笑道,迎風走向馬車。

鳳一郎古怪地看她一眼,與懷寧雙雙跟上。

車夫將車門打開,出現的果然是一年多沒見的東方非。

「下官阮東潛真是該死,不知首輔大人千裏而來,有失遠迎,請大人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