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非哼笑,在馬車裏注視她良久,才懶洋洋地朝她伸出手。
她有趣地看了他一眼,阻止鳳一郎跟懷寧上前,笑著伸臂讓他扶住。他視若無睹,反而握住她的右手下了馬車。
阮冬故沒在意他的親熱,眼角覷到車內似乎還有名女子在。
「阮侍郎,這工程,妳真是盡心盡力啊。」
「下官只是盡本份而已。」她垂下眸微笑道。
東方非看她較之去年,更顯沉穩。他目光隨意掃過未完成的工程。這段區域只是工程中的一小部份而已,放眼所及不是濤濤江水,就是成群工人在搬運重物,滿地的瘡痍難以入目,實在難以想象她一名弱質女流在這種地方待了兩年之久。
「大人若需要巡察,請讓下官陪同。」
「讓妳陪同,好聽妳詳細說明工程的進展嗎?妳只是個戶部侍郎,不是工頭啊。本官早在妳送達京師的公文裏讀個一清二楚。」
阮冬故展笑道:「首輔大人能過目,那是下官的榮幸。」
東方非看她今年更加圓滑,不由得松開手,露出謎樣的詐笑,道:
「阮侍郎,本官一向喜歡送人禮物,妳說,今年本官會送妳什麼禮呢?」
「原來大人是專程送禮,下官真是誠惶誠恐……大人今年送的是一把黑扇?」她揚眉,渾然不在意。
「哈哈,扇子豈能代表妳性子?本官聽說妳原籍常縣,十年前常縣患災,走的走,留下的也只對
十五 六歲的妳有個印象而已,妳曾住在阮臥秋家裏三個月,後而進京趕考,是不?」
阮冬故聽他專程前來,專提起陳年舊事,不由得暗自戒備,點頭道:
「下官確實在阮臥秋家裏住上三個月。」
「那麼,阮府的人,算是最後見到還沒進京前的阮東潛了?瞧我為妳帶來誰?阮家總管,妳出來瞧瞧,這個阮東潛可是妳最後見到的那個少年阮東潛?」
阮冬故聞言,頓時失去從容,迫不及待地抬頭看向從馬車出來的女子。
女子約三
十八 九歲,相貌清麗中偏俊,一身商家女服,她一見到阮冬故,便難以掉開視線。
「鳳總管!」鳳一郎忽然上前喜聲:「果然是妳!數年不見,妳還是一樣沒變,妳還記得咱們嗎?我家大人曾借住阮家數月苦讀--」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東方非喝斥,銳眼轉向阮家總管鳳春。「妳看清楚了?在妳眼前的是誰?」
鳳春嘴唇抖了抖,與阮冬故激動又直率的眼眸相望許久,才眼眶泛紅,低聲說:「這是我家……我家少爺曾大力誇贊的阮東潛。」
「妳可要看清楚了,阮東潛也有二十五了吧?妳眼前這個阮東潛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若是錯認,妳也算犯了欺君之罪,妳懂嚴重性嗎?」東方非沉聲道。
阮冬故瞪著他,秀容流露怒氣。「大人,你還在懷疑下官的身分?」
「這倒沒有。打妳默寫文章後,本官就『深信不疑』妳的身分,可妳要明白,妳負責的工程由我關照,自然有人會以為妳是我的人,如果他們要找妳麻煩,不把妳逼上誅九族的絕境,怕也難泄他們對本官的心頭之恨,本官當然要詳加確定妳的身分,也好讓阮家的人明白事情輕重,免得到時他們無故否認,連累本官。」
阮冬故聞言,立即明白了他話中含意。原來他親自帶鳳春來,是要鳳春親自看過她,將來好能圓謊……當初,真沒瞞過他嗎?
「大人。」鳳一郎在她身後輕喊。
阮冬故回神,迎向鳳春,拱手輕笑道:「鳳總管,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平日的爽朗不複見,只留孩子氣的靦腆。
鳳春不舍地看著她俊中帶美的臉龐,哽咽道:
